沉默了半晌,姜沂突然开口说道。

沈谕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想过, 姜沂会突然跟她说起姜原的事情。当下她也是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姜沂才好。

“他消失的时候,我才十五六。过去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早就开始接手这一切。”姜沂也没有要沈谕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低声呢喃,“谁来教我呢?我怎么能料到事情会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这五六年,过的好像做梦一般,前几年我还经常梦到我爹,梦到他回来了。”姜沂自嘲地笑了笑,“这无比熟悉的内山啊。。”

“我小时候一直在姜家长大。那时候我就住在碧园,但是我特别喜欢跑出去,跑到前面的大院里,跟着同宗族的小孩们一块儿玩。”

“小孩们可能都受过大人的教导,让他们注意跟我的分寸,也没多少人认认真真地跟我玩。”姜沂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沈谕默然。因为身份的缘故,姜沂现在辛苦就算了,没想到连童年都少有玩伴。

“但是不要紧啊,总有人不听话,况且我天生丽质有魅力,怎么会有人不愿意跟我玩?”姜沂话锋一转,语气有些自得。

沈谕觉得好笑,这个时候,姜沂还挺幼稚的。

她没有接话。她能感受到,现在的姜沂,沉浸在一种对过去的回忆中。沈谕敢肯定,这些话,姜沂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今日,就让她好好说说吧。

“十岁以前,我很少去山庄,经常在大院里或者南桥县城跑着玩,那个时候,乔瑾就是我最好的玩伴。我爹不是很乐意我进到山庄里去,总是跟我说以后去的机会多着呢,我那时候不信啊,他越不让我做我就偏要做。于是啊,每次我去青风台找乔瑾,总要借着机会偷偷跑到内门去。”姜沂眼眸变得明媚起来,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我跟乔瑾,最喜欢偷偷跑到我爹住处,躲在门外的窗沿下面偷听,偷听他又在训斥哪家的人办事不利。”

沈谕抿嘴笑了笑,没想到,姜沂小时候也是这么个样子。

“你不知道吧?沂府,就是原先我爹在山庄处理事务的地方。”姜沂扬了扬眉,朝屋里四处看了看,“十岁以后,我除了在姜家练书画,就按照我爹的要求来内山练功了,这里就是原先我住的地方。”

“练功的次数久了,九原山庄也就没什么神秘的了。”姜沂耸耸肩,“我的生活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五六年。”

“几年前,一切都在一瞬间变了。”姜沂叹了口气,神情都添了几抹哀色,“我爹自从南下了一趟后,就再也没回来。山庄子弟几乎全部出动,别说云州了,整个广南州都翻了个遍,甚至还派人往西域那边找了找,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

沉默了片刻,姜沂吐了一口气,神情暗淡到极点,“他大概是不在了吧。”

沈谕听的太揪心了。

“不会的,师姐。”沈谕轻声说,“姜庄主武功盖世,迟迟不现身,必有难言之隐。”

姜沂没回答,自顾自地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见状,沈谕连忙起身,走上前把人扶着,“师姐,你别想太多,先早点休息吧,我们都在呢。”

沈谕把姜沂扶到床上,给人盖好被子,就要走了。

转身听到姜沂说:“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呢,你不得给我说说你的故事?”

“我?我小时候?”沈谕转身看过来,有些惊愕。

姜沂明显很是困顿,眼都没睁,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谕走到屋里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床边,认真想了想,温声道:“那我讲讲我小时候在村子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