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行喉头滚动,手指在依玫唇上抚摸:“玫玫,我很爱你。”
……
依玫半梦半醒时恍惚回到十八岁那年生日。她身后舞台伴舞袅袅娜娜,唯有她一个人抱着个琵琶坐在台中央,拨着琵琶弦轻唱一首《秦淮景》。剧场里头乌泱泱尽是人头,开口之前,依玫终于找到台下的周谦行,他没有坐下,只站在远处,手闲闲抄衣兜,人懒洋洋倚在墙上,目光却凝在她身上。
一曲唱罢谢幕后,依玫抱着羽绒服去找周谦行,临看见他的时候却把羽绒服丢了,理直气壮地往他怀里钻。
身后节目还在继续,零点要到了,准备唱《难忘今宵》的学生陆陆续续上台等候。
钟声响起,场内尽是欢呼与祝福,人人说着“新年好”。唯有周谦行站在她面前,松松搂着她也不敢用力,低头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
她那时候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周谦行,我成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梦里周谦行跟当年一样,只看着她没说话。然后依玫就醒了,一睁眼,眼前是周谦行凌冽的下颌骨线条,将她的视线一路引到喉结处。
依玫伸手想往上摸,却还是停住了手,先轻轻翻身摸了手机,按亮了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依玫松了一口气。
当年也是她忽然醒来,接着楼下传来不断门铃声,周谦行下去开门,然后便是邵秋告诉她,依家老太太病危,要接她立刻回国。再后来,便是周谦行一通分手电话,她再也没见过他。
今天是周谦行的生日,不是她的。这里是周谦行的家,也不是她的。一切都跟当年不一样。依玫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
心绪平和,身上的酸软渐渐苏醒,连带着喉咙的烧灼感。依玫扯着杯子坐起身来,刚准备下床去找水,一偏头却看见她这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
依玫转过来看着周谦行的睡颜。周谦行睡着的时候要显得更温和可亲,总叫人想起人畜无害四个字,素日里冷淡待人的眉眼变得顺和,睫毛颤动,看起来连半分攻击性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人刚刚还掐着依玫的腰不让她往前躲,依玫当时一回头,只看见他眼都是红的,叫人心惊。
依玫俯下身去在周谦行脸颊处亲了亲,起身捏起玻璃杯把里头的水一饮而尽,咂咂嘴,还是觉得渴,轻轻掀起被子,下床要去再打一杯。
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两套睡袍,一件藏蓝,一件青灰,依玫拿起来看,才发现都是周谦行的,往她身上套,袖子宽大得跟唱戏的一样,下摆垂到脚背上,擦着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