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咳嗽平息下来,淑妃脸色愈发苍白,她畏寒一般缩起脖子,平添了几分稚气,这是她往常断断不会做的举动。
“有消息了便好。”
淑妃的脸往左边偏着,似乎是不愿意让人瞧见她此时的神情,只小半张侧脸露在段嫣面前。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段嫣不动计谋时,其实也是个不善言谈的人。她再坐了会儿,才垂着眼站起身来。“让静兮进来,服侍您喝药吧。”
这个点正是淑妃喝药的时候,门外静兮手捧药碗,闻声便推门走进来。
“娘娘,喝药了。”
段嫣默声往外退,突然听到淑妃道:“万万不要,依附旁人。”
她声音尖锐,像是拼着全身气力喊出了这句话。说话素来文雅的人,破了音,忍耐不住地将心底所有情绪融合在一句话里。这话里有恨,仿佛混合了她这半生的血泪。
段嫣站在门口,她知道淑妃不愿意自己看见她现在的模样,便没有转身。
“知晓了。”
她抬头看天,不是什么好天气,又低下头去看脚下,地砖历史悠久,已然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痕。
*
从长春宫回来,段嫣拿了椕山那边良湘寄过来的书信,一个字也没能看下去。
含细打量着她的神色,挑了灯芯,烛火瞬间暗下去几分。“您没心思,便别看了,不如早些歇息。”
“也罢。”段嫣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适合处理事情,也没有逞强,不过转头却又问了句,“封老将军的事,可有进展了?”
“赵国那边的探子说还要些时日,顺着那条线找下去,总能找着的,您别担心。”
想起今日在长春宫时淑妃的神情,段嫣心底隐隐有些预感,那预感冒了个头,又被她自己硬生生摁下去。
“还是太慢了……”她低低轻叹了一声。
这话说的不清楚,含细也只听到一半。不过看段嫣的神色,联想到今日去了长春宫,她便敛了眉眼,不再多问。
静悄悄的宫殿里,突然传来几下敲门声。
“灵霄阁,萧猗,冒昧打扰。”
江湖中人,寒夜至此,极是怪异。
段嫣却突然想起了淑妃,她双手 交叉,沉思片刻,猛地抬头朗声道:“侠士先行移步静室,我等稍后便至。”
那自称灵霄阁阁主的人,而立的年纪,眉眼张狂,从中便可窥见几分行事的嚣张。不过,从他敢夜探皇宫的行为里头,就足以见此人的胆大。
“萧阁主此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