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将近些日连出门都不被允许了,这时候估计一般人早就不甘受辱,破口大骂起来。昌平帝也一直在等着这么个机会,届时随便找个理由,置贪狼将于死地。而那位将手下老将扔入他国,使人受辱而亡的赵国皇帝,恐怕就会拢不住手底下人的心了吧?曾经也是劳苦功高,只不过年老身衰,竟落得个身死异乡的下场,怎么想怎么寒心。
不过若是这位贪狼将愿意陪着演一场戏,那就再好不过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昌平帝派出陈家主当说客,自认为已经显得颇有诚意了。若是贪狼将还是一根筋走到底,也就怪不得他,只能以血腥的手段来处理了。
此时,陈氏家主在昏暗的屋内见到了贪狼将,他眼神平静无波扫过对面人的脸,随后理了理广袖,入座。
“封将军近日可好?”他开始寒暄。
贪狼将疲态尽显,似乎比之前又老上几岁,“尚可。”就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淑妃那日在花苑内撞见赵国将军的事情远远比他人预想得传播得更快,陈氏家主昨日便听到了消息,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正巧昌平帝需要一个人去贪狼将那里当说客,于是陈家主毛遂自荐,领了这份差事。
他看着面前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老将,无甚意味地笑了笑:“封将军此行,是为找寻你口中那遗失在大雍内的摇光之子?”
“正是,封某一生,从不说假话。摇光之子确有其人,且定在大雍境内,甚至能确定人就是皇城附近。”
“封将军,”陈氏家主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停下,“但如今这局面,就算你寻到了摇光之子,又有何用?出不了我大雍,甚至不能踏出此门半步。找到摇光之子,你又当如何?让那孩子跟着你此生困于此地?”
这一番话问下来,直让贪狼将变了脸色。
这些日昌平帝的态度,他不会看不出来。只是把一切都压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罢了。此刻,被陈家主挑明,他不禁满脸愁容,“陈大人说这些,是想做什么?若是看中了封某这把老骨头,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罢。年事已高,说不定封某哪日就去了,哪还能换一新主,继续效劳?”
“非也,”陈家主淡淡否认他的话。
“难道封将军,连听我说些琐碎事情也不愿意了?”
贪狼将没有说话,那模样已是十分坚定了。
陈氏家主没在意这些,只是继续道:“从那位摇光将军的年纪,便可以推测出其子的岁数,不过双手之数。可我大雍境内,十岁稚龄的男童,登记在朝廷册子里的已经是数不过来了,更别说还有些尚未能登记的。就算封将军说那摇光之子就在皇城附近,可这些个权贵之子,或是贫苦人家,封将军又要怎样一一确认?”
贪狼将被这番话摄取了心神,也顾不上想之前的事情了。他沉着浓眉,思索了会儿,最后还是出声问道:“陈大人有何妙计?”
虽然不懂面前这位陈大人为何要同自己说这番话,贪狼将心有疑惑,却也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陈氏家主没有直接回他,而是再一次问道:“若寻到摇光之子,封将军当如何?”
似乎贪狼将不说出个让他满意的回答,他便不会再说一句话了。
贪狼将沉思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浑浊双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他闭上眼,最终粗声道:“陈大人想封某如何?”
听到这句话,陈氏家主一甩袖子,上半身前倾,眼睛紧紧盯着贪狼将。他声音微冷,让人瞬间如入冰窟,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