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难为情地看看妈妈,她妈也笑眯眯地:"叔叔给你你就拿着吧。”
她乐着接过去,又很高兴了。
邵游光被她笑的也感染了,又觉得怪无聊的,全天下家长好像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话。他掀开泡面盖儿,他就在一片腾着热气的泡面味里看到这条短信。
邵游光看着短信忍不住发笑,他记得的那个盛为民果然没错,婆婆妈妈的,说话又总是文绉绉的,像晚清时候迂腐的穷秀才。
但过得怎么样,这种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连他妈赵逢秋都不再问了。
邵游光仔仔细细思考一下,当下的境地当然算不上好,这是他睡在火车上的第三晚,饭吃不好觉也睡不香,好几天不刮胡子,下巴上摸起来都有些扎人了。眼底下也乌青一片,都是睡得不好熬的。好在四天三晚,他已经熬完一大半,明天下午就能到站了。
他这趟车坐的太无聊,工作全推掉了,没有剧本等着他看,也没有场务舞监制作人一个接一个催命似地电话。
然而邵游光大脑神经又因为这趟很远的旅程时时刻刻兴奋着,他迫不及待想跟人说说。可这间软卧另外三张床上躺的人,一个是害羞得过分的年轻母亲,另外两个都是每天呼呼大睡的粗汉子,每每邵游光挑起话头都无人接茬。
好不容易终于有个人主动来问他了,他当然不肯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陌生人又怎样,跟陌生人才好意思开口,反正人生动如参商,再相逢的几率少之又少。对方是盛为民也没多大关系,他又认不出他来。
邵游光边卷着面往嘴里送边打字:过的挺好,准备开始新的人生了。
他拇指准备按上发送键的时候,停住想了想,删删改改把“过得挺好”几个字改成了“一切安好,勿忧无念”。
改完发出去还沾沾自喜,民国那些剧本没白看,咬文嚼字自己也是可以的。
季翦今晚上去盛为民家吃饭了,盛为民老婆掌勺,做的牛肉饵丝和涮涮辣炒肉末。季翦最开始以为淮河两岸的徽州菜也是不吝惜放盐和辣椒的。来了云南,才知道辣为何物。半大的孩子们折了地里的辣椒直接吃,洋芋烤好了直接蘸辣椒面,烫呼呼地咽下去。他刚来彝良那一年,吃什么都觉得嘴里一团火烧起来了,喝水也不行,喝水就把辣意顺着食管带进胃里去,烧得更旺。
但如今,他早已经习惯了。盛为民照例喝了两杯,给季翦也满了浅浅一杯底,季翦总是不喝的,但他还要给他照例倒上,说咱们这地儿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他也不央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喝。酒足饭饱,放下筷子了,他又旧事重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