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刀未剪 渗透的均质 1557 字 2024-03-16

盛校长估计在忙,没来得及回他。但他也不怎么在意了,一直默默捐款做善事的“赵先生”是赵先生,准备跨越大半个中国去找人的邵游光是邵游光,这是明明白白的两码事。说白了,他并不愿让季翦知道他背地里做的这些事。

邵游光买的车票就是当晚的。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走就走好轻松,行李统共没几件,天气正陶陶然的暖和着,穿一件薄外套刚好。收拾好东西毫不留情的关上家门,窗帘杆子却还无情地被原封不动扔在地上。

火车去云南,这是漫长的一线。到了昭通,离彝良还有好大一程路,接着就是转巴士车,坐上大半天才到得了村口。

邵游光料到硬卧将是怎样一副光景,但还是被塞的乌泱泱的人吓了一跳。一个车厢的人都在说话,在耳边颇能余音绕梁,高铁是开通了,滤下来还在普快车厢里拥着汗味、脚臭、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蒸桑拿的要么是为了车票钱扣扣搜搜的,要么就是像邵游光一样去比芝麻粒还小的地方,换来换去乘车还不如一路坐到底的。

社会发展和生存竞争,它极为冷酷地把人在无声气息中分了层。这是天定的法则,人类的意识形态只是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邵游光在那张铺着蓝被单的铁床上坐了会儿,对面的老汉刚上车就已经脱了鞋躺好了,正怡然自得地一边抠脚一边嗑瓜子。见邵游光干瞪着眼,抓一把瓜子给他:“小伙子,咥瓜子不,你坐那嗝老里干撒,躺着舒服很呐。”

邵游光因着床单上一滩洗不净的黄褐色污渍偏是做不好心理建设,摆着手拒绝人家的好意。

好汉估计觉得他实在不是个能吃苦的小伙子,也不理他了,喀嚓嗑了颗瓜子,鼻子里粗粗地哼一声:“这路远得很呢。”

这路是远得很,统共要走个四天三夜。所以邵游光趁早找乘务员补了张软卧的票。

乘务员是个三十几岁的女的,见了邵游光一脸了然,显然是见怪不怪了:“受不了吧?”

“冬天还好些,这一开春啊,天气暖起来,气味一天比一天难闻。”

“去云南做什么啊?回老家?”

“不是,”邵游光接过新补的粉红色车票,“找人的。”

乘务员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找女朋友的吧。”

邵游光不置可否。

那女人对面坐了个稍微年轻灵俏一点的,说话很快,珠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靠在椅子背上,倒是一副很闲适的模样。

“其实软卧也不见得多舒坦,但怎么办呢,为了女朋友忍忍呗。其实现在好多了,你是没见过七八年前那会儿,那环境才叫真的恶劣。我刚上班发的第一班车也是去云南的,半路上我就哭了。后悔啊,怎么在这么个腌臢地方工作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