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瑶顿了顿,她看到一根细如发丝的菟丝花藤从琴中伸了出来,瞄准了迟瑞的后心。菟丝花上还带着一片小指指甲大小的叶子,叶子轻轻转向了安瑶的方向,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嘚瑟的感觉。

“不如什么?”迟瑞见安瑶表情变了又变,却始终没有说完这句话,禁不住开口问道。

“还不如隔壁书院的小书童弹的。”安瑶勾了勾唇,慵懒地趴在琴上,琴弦被她带着发出几声轻响,菟丝花已经不见了踪迹。

迟瑞愣愣地看着安瑶的面容,安瑶舔了舔朱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支成色上佳的碧玉簪,纤手一挽插~进了迟瑞墨发中,顺着他的鬓角一路向下滑到了他的下巴上,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迟瑞,跟我走吧,你在这里待久了,你的灵气会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迟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瑶,安瑶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醉酒之人的迷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佻,他知道安瑶在等他的回答,他没有说话,这本身就是一场博弈。---说要带他走的人不计其数,却无人能够带走他。他的赎金昂贵,而且他不愿意成为贵族之间随意玩弄的金丝雀。

安瑶方才插在他头发中的碧玉簪,他早已看清楚了成色,这支碧玉簪别说买下他,就算是买下整个醉生楼也是绰绰有余,她这是在向他示意,只要他点头,她必然可以带走他。

“我敢提这个要求,必然是已经做过功课。郎君大可放心,从此之后,郎君只是一个人的琴师,我许不了郎君合棺而葬,但为郎君留一席之地还是做得了主的。”安瑶放下抬着他下巴的手,绕到了他身侧,灼灼地盯着他。

合棺而葬,这是结发夫妻才能享有的特权,他一个小小的琴师,自然是不敢肖想这个,一席之地对他来说足矣。

那天晚上,迟瑞任由安瑶身上的酒香沾染了他一身。从来不肯在客人房间中过夜的迟琴师第一次没有在子时之前回房中。

自第二日开始,迟瑞便一直以抱病为由,不肯出去弹奏。无论老鸨怎么说,他就是不肯出门。

一连五日,醉生楼损失了不少银两。就在醉生楼暴走的边缘,以及迟瑞动摇的瞬间,安瑶带着银票上门,要替迟瑞赎身。

“这位娘子,看您也是出身富贵,您何必花大价钱赎个琴师回去?您总是要嫁人的,带个累赘没什么必要啊。”老鸨甩着帕子,脂粉味呛得安瑶咳嗽了几声。

“开价吧。”安瑶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淡淡说了三个字,抬眼却是看向了站在二楼的迟瑞。

迟瑞身上只着一袭雨过天晴色水墨写意长衫,身形看起来又单薄了不少,面色也微微有些苍白。

“五百两。”老鸨伸出五根手指,在安瑶面前晃了晃,“黄金。”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前几天你开价三百两白银,转眼就成了五百两黄金。”跟在安瑶身后的侍女义愤填膺。

“哎呦,你家主子还没说话,你叫嚣个什么劲儿。迟瑞那可是我们醉生楼的招牌,而且他为了你家主子五天没有开张,亏的这笔钱我得找人补回来啊。”老鸨奸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