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淮将手中的平板轻放在会议桌上,扫视一周:“上次方案讲到哪里了,今天就从哪里开始。”
会议步入正轨后,程江淮将平板解锁,跳入视野的是一系列排放整齐命名清晰的文件夹,一个未命名的文件混在其中十分扎眼。程江淮食指轻点屏幕,文件弹开,映入眼帘的是郑礼与陌生男子接吻的照片——是第一次在门口救下郑礼后,派陈最去查的资料。
程江淮顿了顿,手指点击“编辑”,面不改色地将那页碍眼的照片果断删掉。
他上次并未很认真地去看郑礼这份资料,甚至大部分信息在他扫过一眼后,当时很快便抛之脑后了。资料再次被翻回第一页,视线自上而下,停留在第四行许久。
那一行写着:母亲赵素之,在郑礼四岁时意外过世。
郑礼和乔钟意敲门进病房时,陈可瑶正坐在床上发呆,右手手臂被石膏固定,绑带挂在颈间。
看见乔钟意进来,陈可瑶神色平淡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待看到跟在乔钟意身后的郑礼时,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似乎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陈正新压根不管她伤成怎么样,”郑礼想起来这里之前乔钟意说的话,“金家公子精明得很,不伤陈可瑶的脸,陈正新在乎什么呢,他只在乎陈可瑶带给他公司的巨额投资。”
郑礼和陈可瑶对视了一眼。不过不足两个月的时间,这场家族联姻已经把陈可瑶折磨成了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陈可瑶一言不发,她目光扫过郑礼耳上、颈间裹着的纱布,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如果两个月前郑礼没有逃婚,他们两个或许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郑礼不知道陈可瑶后不后悔当时选择不揭穿他早已经准备好了逃婚的计划,但郑礼知道,他自己不后悔。
第36章 「新芽 曙光」·17
乔钟意说,陈可瑶身上的伤远不止肉眼可见的这样简单,如果把袖子卷上去,会发现处处都是淤青。有的像是新添的,有的看起来已经很久了。
陈可瑶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但表露出的情绪却不是丧,而是倔。住院以来,没有人来看陈可瑶,床边的桌子上只放着一篮没有拆封的水果,还是乔钟意昨天带来的。房间里明明开着温热的暖气,进来了却像是进了冰窖一般。
“我来多管闲事了。”郑礼说。
陈可瑶又看了郑礼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道:“你不必来多管闲事的。”
“当初我逃婚,这事情有我一半责任,”郑礼在床位坐下,“你离婚吧。”
陈可瑶轻轻勾了勾嘴角,但这个笑在郑礼看起来却像是冷笑:“郑礼,我居然开始有点羡慕你。”
郑礼轻轻挑了挑眉问道:“羡慕什么?”
“羡慕你的天真,”陈可瑶用左手撑着床面,又将身子坐直了些,“如果有离婚那天,那就是金家撤资的时候,我爸不会同意的。”
郑礼和乔钟意对视了一眼,随即他也唇角一勾,笑容明朗,朝着门口大声道:“如果有人能让他同意呢?”
郑礼的话音刚落,病房门被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