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词已经流了太多血了。
可是为什么, 连痛也感受不到了。
“不会的,不会死的我要去找她。”谢晏词呢喃着摇了摇头,爬起来, 只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再一次跪了下去。
眼窝里落下来的泪沿着他的下颚滑落, 和唇角的暗红交融, 一滴滴坠在他眼前,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从喉咙里挤出。
这已经是第二次, 看着祝闻语从他眼前离开。
看到她醒来时的狂喜, 兜兜转转,在不过十几个日夜之后, 变成了另一份绝望。
就在他以为那场噩梦已经结束了的时候, 命运再将他粉身碎骨, 连一丝魂魄也未曾留下。
“陛下!”亲卫跟在谢晏词身边,试图将他扶起,却被谢晏词一把甩开。
“别管朕,下去找她,赶紧下去啊!”谢晏词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沙哑着嗓子吼道。
“是,属下这就去!”那亲卫不敢再碰谢晏词,只能赶紧招呼着其他人上马,朝着崖口奔去。
谢晏词捡起亲卫落下的一把冷剑,用那剑鞘支撑着身子,才一点点站了起来,一直隐忍着的伤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脆弱,开始肆无忌惮的蚕食他的血肉。
他将所有亲卫都赶了下去,就这般使尽浑身解数却仍旧缓慢的,从那岸边朝着崖底走去,不知走了多久,那天光已经大亮,谢晏词终于触碰到了那涌流的河水,他阖了阖眼,指尖的触感太冰了。
他不会让祝闻语留在这种地方。
“陛下。”见谢晏词真的独自走了下来,亲卫大惊失色,这崖岸极长,即便是骑马也走了一些时辰,他是如何拖着这样一具身子走下来的,压着声音里的惊异,亲卫上前禀报:“陛下,这附近的河段已经搜查过一遍了,没有找到郡主的尸影子。”
从那般高的崖上坠落,亲卫已经默认祝闻语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了,只是“尸体”这个词只说了一字,就在谢晏词眸底骤然泛起的冷色和杀意之中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