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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起身回府,一只手按住了我,抬眸一看,萧长雪退去了仆人,往我肩上加厚了一层英紫色铃花纹斗篷。我呼出一口冷气,往温暖的衣袍里缩了缩。萧长雪与我并肩坐在台阶上,他两条腿耷拉着,俨然没有半分城主的架子。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忍辱偷生是他,放诞不拘也是他。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2’,阿沐,你我像极了断肠人。”萧长雪喃喃吟语。

“干坐着吟诗有什么意思,你等着,我去对过买两壶酒。”

酒来了,萧长雪含笑接过,说:“到也恣意。”

我仰头喝了一口,笑说:“有一日,我这个断肠人也想到塞外看一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小时候在安塞尔待惯了,提起京城,便觉得似洪水猛兽,真到了京城,完全不是那回事儿。”

“那你喜欢中州么?”萧长雪望着我说。

“中州啊,你的地盘。”

“对,我的地盘。当初在枫令,你我打赌,再相逢之日我是否拿得下中州城,而今放眼,皆是我萧长雪的地盘,阿沐,你赢了,萧某愿赌服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办到。”萧长雪信誓旦旦。

我压抑着胃中的烧灼,说:“没什么想要的,你给爷好好活着就是了。”

萧长雪抢过我手中的酒:“早知不该纵你饮酒,南先生归隐青庐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你想想南先生一番苦心,也该节制些罢。”

“肉-体残躯罢了,等等欸再喝一口,就一口。”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