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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先生智慧过人明辨是非,殿下见了,定然心中爱惜。”

听我敬称“先生”,商天灏不禁热泪盈眶,连声说:“好啊好啊,想我商天灏当年高中状元,圣上亲点州令,因见不得结党营私,斗不过官官相护,这才挂冠而去。若能得殿下赏识……商仲英此生无憾!”

当世之人,或文或武,难逃怀才不遇四字。商天灏一身正气一腔抱负,在孤海漂泊数十年,才士老去,他是有多么渴望柳暗花明,才会拼死拽住我这棵随风摇摆的稻草。宋清俗贪财惜命,幸而她懂商天灏的心。

商天灏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点道:“从情难渡到护城河,天气好,十日便能抵达,倘若遇到刮风下雨,那么须得半月。我手里私养了一队精兵,有五百余人,他们无家可归,不怕把脑袋丢在外边,倘若阁下信任,那我就吩咐他们走陆路,和九王的八百骑兵斗上一斗。”

我问:“由何人统帅?”

商天灏犯了迟疑,我快速蘸了水,在商天灏点的点之间画了两条线。

“我有一计,先生且听可行否,先生擅水路,便带四百人乘船去往护城河,余下的一百精兵交由我带,先生若提前赶到,速与殿下联系,若我先到,便在京城等候先生援兵。”

看到商天灏眼中闪烁的震惊,我的余光洒向海岸,漫天-朝霞落满哀然的瞳。

“我邱家满门忠烈天生将才,我阿爹和北朔蛮族斗了四十三年,阿歇尔一战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十五年不敢进犯,我阿兄骁勇,十五岁便上阵杀敌,我自幼弯弓射雕,马术不比我阿兄差。我不是雀,我是鹰,朝廷困得住东宫太子妃,东宫困不住我祖宗的血——”

“可行。”

浪头打来,惊起一片鸥鸟,霞辉烧在筅江躁动的海面,渡客上船,艄公起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