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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她主要找我晦气,于是快速扒拉着碗中饭。

她终于说出大笑的缘由:“我没见过吃相这么丑的花魁娘子。”

禹诚道:“那你还不快谢谢阿沐让你涨见识了。”

我夹起一只丸子欲堵住禹诚的嘴,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谢个屁!他抬筷拦住箭在弦上的肉丸,探身,慢条斯理地咬住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眯眼一笑,不停地给他夹丸子,保准他以后见到肉就想吐。

紫蝶隔岸观火,笑意不减,永蝶率先离席,我和禹诚边插科打诨边吃,自然吃得最慢。夜深了,屋外传来梆子声,敲到第三声响的时候,夜深人静一扫而空,琉璃坊又热闹起来。

禹诚道:“许久不见南先生了。”

紫蝶幸灾乐祸,插嘴道:“被某人赶跑了呗,以前一天可是要来三四次的,他弹得琴真好听,簪花宴的花魁应该颁给他,你们说,南先生会不会因为这事气跑了呢?”

我喝下一大口酒,烈味在喉咙中散开:“他不会再来了。”

禹诚眉梢一动:“哦?”

那天晚上,我喝得烂醉,眼泪都是辛辣的味道,一边喝一边哭诉自己这么多年的倾慕,紫蝶听得入了神,忽然和我心有灵犀起来,我们猜拳行酒令,玩得玩得,跳上了宴桌,玉盘银杯打在地上,好像怪物的嘶鸣,我们手舞足蹈,为了助兴,鬟婢抱来我的琵琶,素手一顿,弹起了那首春江花月夜。

一切又静了。

禹诚也醉了,他挽起袖子,在一旁舞剑。短命在他手里像一道飞虹,挑落了艳红的帷幔,薄纱落在他的肩头,薄纱又被剑意扬起,露出一双微红的眼尾,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