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开禹诚,蹲下身,良久没说话。
章步高拾起画像:“我追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幅画应当倒着看的。当初忘记和你说了,我作这幅画时,准备到宫里当太监,怕给她引祸上身,所以在作画时动了点小心思。”
画上的人,是安澜啊——
我把头埋进膝盖,一根扎入脚底的日久年深的毒刺突然发作起来,毒素蔓延到心口,我颤巍巍地起身,头也不回向远方走去,筅州的天染着一层濛濛的血雾,太阳落在地平线下,天黑了。
我日夜不眠,赶回了那个叫青水之南的地方。
我站在山尖上,远远看,男子在亭中梳洗,身边苍岭环绕,绿意盎然,梳篦划过他乌黑的发,我忍不住抬起手,去抚他的眉眼,我只敢远远地望着他,走近了,反而像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自从上次我自作主张刺杀太子失败后,青南没主动来找过我,以至于再次见面,我只觉得那个惊心动魄的夜就在昨天,仿佛在筅州的一切,只是我臆想出的一个梦。
“阿沐,别藏着,出来。”
千里传音,牵我下山。
亭子里,他白衣不染,平和地看着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在与你见面。这是最后一次。”
“那匹小红马,你故意给它喂了疯药,目的是要我在马上摔死。”我冷冰冰道。
他艰难道:“我母亲原是京城里家喻户晓的琴师,一次被请入宫里弹琴,就再也没活着出来,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宫中为庆贺邱将军得胜归来,大摆筵席,皇上劝将军饮酒,不然就赐死琴师,将军不应,琴师身死。那只是一杯酒,我却因此失了亲母——阿沐,我们有世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