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顾单膝跪地,长刀杵在地缝里,骨节握得咯咯作响。
他有点奇怪,上回在大理寺诬陷我时还铁面无私有理有据,不知何时,剑拔弩张的关系竟到他愿意出言替我辩解的地步了。些许他觉得,我是太子妃,不能辱没他家太子爷清如白纸的名声。
我属实无意牵连于他,看着大雨中刚硬的晁大统领,我摇了摇头,朝他微笑。
他蹙眉望着我,漆黑的瞳孔透着浓浓的担忧。
终是无言。
我被带进了大狱,因着太子妃的身份,还有狱卒来问我饿不饿渴不渴。
我说饿,他们便给我端来丰盛的膳食,每一道皆是御膳房所做;我说渴,他们特意买来新茶,再泡上十里外石井里的天泉;我说闷,他们专门请茶馆说书的白胡子来给我讲草船借箭。
大狱里,能过的如此养尊处优乐不思蜀的,恐怕除了我外再没谁了。
以至于三日后宛宁来探望我时,还惊奇地发现,我长了两斤肥膘。
她说,承煜中了毒,太医院无人能解,至今昏迷不醒,按着上报给刑部的案例来讲,眼角眉梢有朱砂痣的紫蝶早在大婚当夜死在太子承煜的剑下,故以无人能证明我的清白。
九王的母亲余贵妃又在陛下枕边吹了一句凉风,说我出身勾栏,心怀不轨,昏庸的皇帝老儿醉倒在温柔乡,命大理寺严密地彻查此时,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我怔怔问:“宛宁啊……他,他还真能杀了我不成?”
宛宁无奈道:“我的傻阿沐,好奇心害死猫儿,你本不该牵扯进来。女人们勾心斗角,为的是男人,男人们勾心斗角,为的是权力,他们的胜败往往需要女人弥补。九王的连环计,为的就是要你的命,倘若太子醒了,他定会以‘太子妃失德’ 为由弹劾,逼迫太子休妻,继而让孙良娣成为正宫娘娘。倘若太子真因此事……唉,那正合他意。不过阿沐你放心,我会求哥哥上书,为你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