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雪早些下,成了水,灵陵也不会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有这么多流民。”
大旱过后又是大雪,天灾无情,人心也不见得多有情。
甘棠轻声道,“是的。”
云青又说道,“……不过也是奇怪,今日那些流民冲上来时险些把我扯成两半,力气极大。”
她摇摇头,“哪儿像是吃不上饭的样子。”
“若是让她们吃饱了来当兵,大燕无忧了。”
甘棠一顿,眼眸微垂,看着脚下融融的雪,许久道,“……许是人饿极了,什么都能干出来。”
云青点点说,“是这个道理。”
几人慢慢回到了安排好的宅子,暗沉的一片,只有几处点了灯,红通通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看起来很是瘆人,宅子周边站了一群士兵,任寒风吹着纹丝不动,像是一排沉默的树。
“两位大人请。”一位穿着夹袄的嬷嬷站在门前,见了她们的身影,恭声请进。
甘棠和云青踏进去,入目是一栋气派的大宅子,中间为大厅,两边各自延伸出东西两院,每院又各有十几个屋子,皆是雕梁画栋,朱楼碧瓦,华美异常。
两人被下人各自引去东西院,甘棠去了西院,正靠近这宅子的小花园,草木繁茂,又全都铺了雪,十分静谧,还有些荒凉。
她住在西院的主屋,寻梦和拾一刚进来便帮她安置行李,连带着床褥等又铺了一遍,仔仔细细,四处检查,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她们收拾的时候甘棠便在偏房洗漱。
方才在席上并没有什么感觉,没想到洗澡的时候酒意却顺着热气烘上来,和在一片氤氲的白雾之中,暖融融的,把她脸颊熏得红了一片,眼眸也像是春雨打落红花般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