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孙益清相处多日,孙益清一直是端方有礼的君子模样。而且严格来说,她们其实还算是同一派人物,甘棠还曾去过她家探望过她重病在床的老母亲,实在是个非常正直的人,她很信任她。
当然,她心里还是存了些疑虑和警惕的,否则就不会在孙益清告辞时不出言挽留她。
回过头,阿蛮的脸色似乎很苍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她的衣袖,紧张兮兮的。
甘棠一顿,以为他尚未休息好,说道,“即然不舒服,今天便休息吧。”
阿蛮看向她,目光微惶,艰涩应道,“……好。”
这件事才结束,没几天甘棠竟然听说了孙益清母亲离世的消息。
她匆匆去探望时,只见破旧的屋子内,孙益清跪拜在她母亲床前,脑袋垂着,似乎也没了生气。
这幅画面看得甘棠心中也跟着一痛,缓缓矮下身,低声道,“孙女郎,节哀。”
孙益清红着眼睛,身上的气息一片死寂。
她的同僚这么多,却只有甘棠一人亲自来看她了,陪同着她,安葬她的母亲。
孙益清满面颓靡灰败,她看着蹲在她母亲坟前烧纸钱的甘棠,目光恍惚。
她竟然没有一丝怀疑自己吗?分明自己给了她这么明显的提示,还假意去轻薄她的小侍从,她到底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呢?
甘棠烧完纸钱,回过身,见她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低声道,“孙姐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孙大娘在地下定会好好的。”
孙益清眼眶红了起来,“你说得对。”
她是张欣的人,准确来说,是被张欣胁迫的人,那个狠毒的女人控制了她的母亲和弟弟,以此来威胁她接近甘棠,暗下毒手……
孙益清深知自己一旦下手便再也没有生路,可面对老母亲被折磨的场景,却不得不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