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很快又问:[延到几时?]
言真看着眼下这个问号,忽然顿了一下。
大约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自由惯了,想在哪多留几天就留几天,突然有个人问她的归期,心里无端冒出些陌生的感觉来。
也说不清是什么,但她再回复的时候指间莫名就软了下来。
[可能后天]
这条过后,言执很长时间没再回复。
看着他的微信头像,言真突然觉得很奇怪,明明一开始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存,微信又是什么时候加上的?
不自觉翻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发现内容大部分都是这样简短的、日常的一问一答,多半是他在问,她在答。
最初的聊天日期,显示是10月17号。
17号是个周末。
言真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在家里住下。
她病得稀里糊涂,根本不记得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只记得他回家那天晚上的热汤面和他因为分心被划破的手指。
温暖和血腥的画面交杂,言真却一点也不觉得怪异。
人的心态大约就是在许多不经意的瞬间开始变化的吧。
时间不早了,窗外夜空不算晴朗,月色很淡。
言真倚在床头,膝上倒扣着本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已经翻过许多遍了,书的折页都有些旧。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言执的微信进来。
她拿起来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那我在家等你]
他很喜欢用家这个字。
但这个概念对言真来说过于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