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原物奉还

桂花辞 苏家小哥 1829 字 5小时前

永乐十六年秋。

国公府偏屋的大魁树又粗了一圈,枝干上的旧疤被新生的树皮裹了大半,只余一道浅褐色的痕。窗台边新添了两盆秋海棠,是徐妙云去年春上移来的,如今正开着细碎的红花,在日光里颤颤的。院子里的砖地被无数遍秋雨洗得发亮,墙角那堆落叶扫了又落,落了又扫,像时间在这个小院里走得格外慢一些。

第五轻柔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手里握着那把圆角木梳,正一下一下地替苏清鸢梳头发。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乌黑柔顺,在秋光里泛着一层润泽的光。她坐在他身前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嘴里偶尔含含糊糊地喊一声:“爹。”

第五轻柔应一声“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五年了。苏清鸢还是三岁的智力,还是只会说那一个字,但她已经能自己吃饭、自己走路、自己跑着去捡掉在地上的桂花糕。她认得徐妙云,认得卫峥,认得汪直,认得每一个经常来这个院子里的人。她认得院子里的那棵大树,认得灶台的位置,认得她的小凳子放在哪里。她唯一不记得的,是那些在诏狱里度过的十六个月。

第五轻柔把这五年里的每一天都记住了。她第一次自己端着碗喝汤没洒的时候、第一次绕着院子跑了完整一圈没摔的时候、第一次主动拉着他去院子里看落花的时候,那些瞬间像一枚枚小小的印章,敲在他心里那本已经翻旧了的账本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她在活着,她在陪着,他在守着。

汪直从院门口走进来时,手里攥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他走到门廊下没有进去,把信递到第五轻柔手中:“景国公,陛下送来的。说让我等你回复。”

第五轻柔接过信,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笺。纸上只有四个字,笔迹沉稳利落,像是怕写多了会泄露什么似的。

人在诏狱。

第五轻柔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把纸笺折好收进袖中,低头看向苏清鸢。她正仰着头看他,桂花糕还剩小半块捏在手里,嘴角沾着碎屑,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像是在问他:爹,梳完了吗?要抱抱。她把双手朝他张开来,做了一个要抱的姿势。

第五轻柔弯腰把她从凳子上抱起来,让她窝进自己怀里。她的脑袋习惯性地靠在他的肩窝上,手指搭在他的衣襟上,像这五年来的每一天一样。他抱着她在榻边坐下,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小鸢鸢,有个坏人欺负你,让你特别疼,你会怎么做?”

苏清鸢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那个问题里的什么触动了,但没有露出困惑的神情,只是张开嘴,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爹。”那一个字落在秋光里,轻轻浅浅的,带着三岁孩童特有的笃定。但第五轻柔看懂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也未必明白的果决,像一株新苗在初雪里立的姿态,虽然纤弱,却已经在朝前举起了叶芽。她说的是:打回去。

第五轻柔抱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确认了什么,又像终于落定了什么。他偏过头来,看向门外正等着回复的汪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是

永乐十六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