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老爷眸底寒意更甚,继续追问:
“仅凭一句臆测,你怎敢笃定国公夫人属意詹墨含?天下世家贵女无数,难道没了徐云瑶、詹墨含,国公府便无人可选?”
姜微不敢隐瞒,老实回话:
“五月之时,国公夫人只邀约了三家贵女小聚,分明是暗中挑选世子夫人。那日薛姑娘素爱菊花茶,性子清冷,绝非国公府属意之人。女儿便私心揣测,只要除去徐云瑶,世子夫人之位,便该是表姐的!”
听完这番荒唐说辞,姜大老爷心中已然通透。
此事绝非女儿一人妄为,自己的外甥女詹墨含,看似温婉无辜,实则暗藏心机、挑唆在前,借姜微妒火,坐收渔利。
自家这嫡女,空有骄气、毫无心智,头脑简单、极易被人撺掇,妥妥的替人挡刀的棋子。
他目光沉沉,再次逼问核心:“说!毒粉究竟从何而来?”
姜微心头大乱,支支吾吾:“是……是女儿从别处……偷来的……”
此言一出,姜大夫人骤然心头巨震,手心瞬间沁满冷汗。
她心中雪亮,那类阴毒秘粉,正是自己平日留存、用于后宅制衡的物件!若是被丈夫深究,她也难辞其咎!她连忙暗中用眼色示意女儿封口。
姜微再愚钝,此刻也知晓万万不能牵扯母亲,慌忙改口圆谎:
“是四妹姜谨!毒粉是她寻来的!是女儿逼她出面主事、对付徐云瑶,她素来听话,便依言照做了!”
姜大老爷端坐主位,将母女二人慌乱遮掩、暗中串供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一片悲凉嘲讽。
他身居朝堂,日日周旋储党权争,早已身心俱疲。后宅妇人阴私算计、藏毒构陷,他何尝半点不知?
妻子常年以阴毒手段制衡妾室、打压庶出,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朝堂琐事缠身,无暇深究后宅龌龊;二来,他终究要保全嫡妻嫡女体面,维系姜府根基。
可今日之事,已然越界。
他压下满腔怒火,声线冷硬无情,当庭定罪:
“姜微!心性狭隘、妒毒深重、挑唆是非、草菅人命!即日起,禁足后院一载,不得踏出院落半步!罚抄《玉耶女经》二十遍,日夜反省自身妒嗔恶念!
为父警告你,往后若再敢欺凌庶亲、在外惹祸生非、祸及家门,休怪为父无情!必以白绫赐死,除你这姜家祸害!可听清了?”
姜微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颤声应下:“女儿听清!女儿再也不敢了!谨遵父命!”
一旁的姜大夫人端坐不动,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听得一清二楚,丈夫方才句句敲打,看似惩戒女儿,实则句句是警告她。满心郁结堵闷,却半句不敢辩驳。
姜大老爷深深看了一眼身侧的妻子,眼底失望、疲惫、隐忍交织,终是一言不发,拂袖起身,大步阔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