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后就是自己人,亏待不了你们!

第二天早上九点差十分,赵四就到了酒坊门口,双手揣在裤兜里,跟门口的石狮子似的左右挪步,显然是紧张又期待。

九点整,王五扛着锄头出现了——他盘算得明白,酒坊的活干完还能赶去地里锄两亩草,一分钟都不带浪费的。

最后是刘柱,踩着九点的点儿溜达过来,嘴角叼着根烟,正是昨天林千杯留给他的华子,抽得那叫一个珍惜,快烧到过滤嘴了都不舍得掐。

三人碰面,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气氛那叫一个微妙。

赵四是个老实性子,对谁都客气,先冲王五叫了声王五哥,又转头看看刘柱,嘴巴张了张,刘……柱哥?哥喊得他自己都心虚。

王五闷闷地点了个头,算打过了招呼。

刘柱把烟屁股掐灭,斜了赵四一眼:你也来了啊。

行,以后就是同事了。刘柱自己先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那股子二流子气突然就散了大半,倒透出点混江湖的爽利劲儿。

林建国从屋里踱出来,手里攥着昨晚熬到半夜写好的排工单,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分派活计:

刘柱搬缸,赵四洗缸,王五跟我去镇上拉材料。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三人异口同声,把林建国都整得一愣——这架势,比他当年在生产队喊工还带劲。

一开始三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搭理谁,院子里只听见水声、缸碰地面的闷响和高粱哗啦啦的动静。

但干着干着,刘柱的嘴就痒了。

他搬完一口缸,靠在墙边歇气,看见赵四蹲在缸前拿丝瓜瓤一点一点地蹭,忍不住了:

赵四,你洗个缸跟绣花似的!照你这速度,一天能洗几只?天黑前能收工不?

赵四脸地红了,手上赶紧加快,但越急越洗不干净,丝瓜瓤在缸壁上打滑,水花溅了一裤腿。

王五扛着麻袋从旁边路过,闷声闷气甩了一句:人家洗得干净,比你糊弄着洗强。

刘柱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弯腰继续搬缸去了。

林建国在院子另一头筛高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嘴角落了笑,手上的活却没停。

他干了半辈子活,心里门儿清:新搭伙的班子都得磨,磨顺了才能合拍。

下午王五从镇上拉高粱回来,三轮车斗装得冒了尖,麻袋摞了七八层,拿麻绳勒得紧紧的。

车刚停稳,他一个人开始卸货,一袋一袋往仓库里扛,一百斤的麻袋压在肩上,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汗衫湿得能拧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