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被子边缘露出半张脸,睫毛扇了两下,眼睛里面全是还没睡醒的雾气。
“你今天不用去廉署?”她问。
“不用。”
“那你为什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王瑷把他的手松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小截后颈。
陆志廉看着那截白得发亮的后颈,低下头,嘴唇贴上去,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把托盘从床尾端到她那一侧的床头柜上,走出卧室。
……
他走了之后,王瑷在被子里又躺了不知道多久,等粥的温度从烫降到温热,她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靠在床头上,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地喝。
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完全开了花,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酱菜切成了细丝,拌了芝麻油,脆生生的。
石榴籽她已经吃了大半碟,手指上沾了粉红色的汁水。
她喝完粥,把碗碟放回托盘上,看了一眼陆志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朝下,静音模式。
她把托盘端到厨房,陆志廉正站在阳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之前受伤的手臂,伤已经好了,但疤痕还在,淡淡的一道粉红色。
他在浇花。
……
阳台上那几盆花是王瑷买的,一直半死不活的。
绿萝黄了叶子,多肉不长,薄荷倒是长得疯,像野草一样蔓延出了花盆的边缘。
陆志廉接手之后,这些花忽然都活了过来。
绿萝剪掉了黄叶子,换了位置,现在绿油油地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瀑布。
多肉被他搬到阳光最好的角落,一颗一颗胖嘟嘟的,像婴儿的手指。
王瑷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看着他给薄荷浇水。
水流从喷壶的口洒出来,细密均匀,落在薄荷叶子上,水珠滚来滚去,最后沿着叶脉滑到土里。
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巴的线条,全部被光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