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朝堂上讨论征讨薛延陀的事。

李世民想派李靖挂帅，出兵征讨，彻底解决北边的祸患。

有几个大臣反对，说薛延陀只是小股劫掠，没必要大动干戈，耗费粮草。

两边争论不休。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太子，你怎么看？”

往常这种时候，李承乾都会顺着李世民的意思，说 “儿臣以为父皇圣明，出兵征讨以绝后患”，或者稍微补充点后勤方面的建议，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大臣们也都等着太子说这番场面话。

可这次，李承乾出列，却没有顺着说。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儿臣以为，此时出兵，不妥。”

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

太子居然反驳陛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有何不妥？”

他心里有点意外，还有点莫名的期待。

承乾终于肯说话了？终于肯跟他争辩了？

李承乾抬起头，神色平静，条理清晰地道：“其一，去年北方雪灾，薛延陀部牛羊死伤无数，实力大损，短期内无力大举南下。只需令边军加固城防，坚壁清野，他们抢不到东西，自然会退。其二，今年关内道刚闹过春旱，粮食减产，此时大举出兵，粮草运输耗费巨大，百姓负担太重。其三，李靖将军年事已高，北方苦寒，万一有个闪失，是我大唐的损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可派使者前去招抚，许以恩惠，再挑拨薛延陀内部矛盾，让他们自己内斗。不出两年，薛延陀必乱。到时候再出兵，事半功倍，也能少死很多人。”

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条理分明。

大臣们纷纷点头，觉得太子说得很有道理。

李世民却沉着脸，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意见被反驳了不舒服，是因为…… 承乾说这些话的时候，太平静了。

没有因为敢反驳他而紧张，也没有想证明自己的急切。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

他不是故意跟他作对，也不是想表现自己，他只是…… 就事论事。

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你说的虽有道理，可薛延陀反复无常，招抚没用。朕意已决，开春之后，出兵征讨。”

他故意否决了李承乾的提议，想看看他会不会再争。

结果李承乾只是微微躬身：“儿臣遵旨。”

就退回去了。

没有再辩，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刚才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不是他。

李世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合着你说了半天，就只是随便说说？朕否决了，你也无所谓？

你到底有没有把国事放在心上？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跟朕唱反调，看朕的笑话？

李世民越想越气，最后黑着脸退了朝。

回到后宫，李世民越想越不对劲。

承乾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以前他从来不会当众反驳自己的。

今天怎么突然就提出反对意见了？

是终于忍不住了，想跟他对着干？

还是…… 有别的心思？

李世民心里疑神疑鬼，一会儿觉得承乾是破罐子破摔，一会儿觉得承乾是在故意激怒他。

烦躁得不行。

李承乾却没什么感觉。

他就是随口提了一句。

反正说了也没用，李世民肯定不会听。

前几世也是这样，李世民执意出兵，最后虽然赢了，却也耗费了不少粮草，士兵死伤也不少。

他只是觉得有点麻烦，想省点事。

既然李世民不听，那就算了。

反正历史还是会按原来的轨迹走。

他改变不了什么，也懒得改。

可那次之后，李承乾好像找到了一点乐趣。

偶尔，他会故意在朝堂上提出点不同意见，不多，每次就一两句，点到为止。

不多争辩，李世民否决了，他就立刻闭嘴。

既不生气，也不坚持。

像在逗猫一样，随手撩一下，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