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二,受害者,当然要报案!

他的手指按在孙蕊蕊颈动脉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迅速的变化过程。方才面对顾浩川时那种狠厉和轻蔑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焦急和关切。他确认了孙蕊蕊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一时晕厥,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将她的身体小心地在沙发上放平,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条羊绒毯子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重新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顾浩川。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顾浩川身上扫视了一遍,从头部到躯干再到四肢,评估着他的伤势。刘忙虽然莽撞,但他不是傻子。他从十六岁离开龙国加入境外雇佣兵团,在北非、东欧、东南亚那些战乱地区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死人见过,重伤员见过,装死的人也见过。一个人是真的失去意识还是装的,从呼吸频率、肌肉紧张度、瞳孔反应这些细节上都能看出端倪。

但顾浩川刚才撞上书架那一下的力道,他感受得很真切。那一拳他虽然收了三分力,但剩下的七分力道加上顾浩川自己向后飞出去的冲击力,撞在实木书架上的力量绝对不小。正常人挨了这一下,就算不昏过去,短时间内也绝对爬不起来。

刘忙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弯腰检查一下顾浩川的状况。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顾浩川只是皮外伤那还好说,赔钱道歉虽然丢面子但至少能把事情压下去。如果真的伤筋动骨了,那就麻烦了。龙国不是北非,不是他说走就能走的地方。他在国内还有事情没办完,还有仇没报,不能就这么被逼着跑路。

他的手刚伸出去,指尖还没碰到顾浩川的肩膀,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那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而是一群人同时移动时才会有的声响,皮鞋底敲击走廊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暴雨骤然而至。

刘忙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在战场上养成的听觉本能让他瞬间就判断出了几个关键信息——来的人至少有七八个,步伐整齐而有纪律,不是普通保安能走出来的节奏。而且脚步声中夹杂着装备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那种金属和皮革摩擦的动静,他太熟悉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声音几乎是和脚步声同时到达的。门口的光线被涌进来的身影遮暗了一瞬,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身影以极其专业的战术队形涌入房间,前两名半蹲,中间两名站立,后面的封住门口,枪口从不同角度锁定了刘忙的全身要害。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战术头盔,以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这不是公司的保安,这是正规的特警力量。

刘忙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目光从那些枪口上扫过,又落在倒地不起的顾浩川身上,再看向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孙蕊蕊,最后回到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上。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运转着,评估着眼前的局势和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

他的右手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那是他准备发力前的习惯性动作。从门口到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五米,从他现在的位置到落地窗大约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