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远将“艺人培养与契约精神说明会”做成三米宽的背景板。
姜早看直播有三秒左右。
“这个名字取得很保守。”
圆圆抱着电脑,“哪里保守?”
姜早很认真的说:“他已经没有直接写出《白眼狼是怎样形成的》,算给我留了很大的面子。”
秦曼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到桌子上说,“别贫。”
姜早闭嘴了,但是只闭了两秒钟。
“曼姐,我现在可以申请一个字幕特效吗?”
秦曼看着她。
姜早指着屏幕上的赵行远,西装革履,一脸悲伤的样子,“在他的头上面应该加上四个字。”
圆圆下意识的问道:“是什么?”
“恩情卖货。”
秦曼:“......”
方律师本来在整理代签材料,一听这四个字,手中的笔差点划出去了。
他推了推眼镜之后又说道,“现在并不是公开回应的好时候。”
姜早点了一下头,“懂,庭前不疯。”
“并不是不能疯。”秦曼说,“是等他发泄完了之后再说。”
发布会现场的布置非常像那么回事。
一排记者坐在下面,摄像机镜头一直对着舞台上的表演者。白炽灯照亮了赵行远的脸庞,让他的眼下憔悴的样子被放大到一个恰当的程度,并不感到不好意思,倒像是一个被艺人伤透了心的中年企业家。
梁策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手里拿着流程单,手掌心全是汗水。
赵行远的话在开始之前要停顿一下。
这两个秒钟是很珍贵的。
留给营销号截图,留给网友脑补,也留给他自己酝酿一下那点迟到的慈父感。
“关于最近我司艺人姜早和公司的合约争议,我一直不愿意回应。”
弹幕马上就开始了。
【来了来了,经典不愿意回应,但是发了新闻发布会。】
【不愿意回答还要租这么大的场地,哥哥,你还挺愿意的吧。】
【从背景板上可以看出它非常昂贵,姜早的违约金是做PPT用的吗?】
【别着急,看他怎么演。】
赵行远对着镜头叹气。
“姜早最早加入公司的时候,并没有人在场认识她。她没有后台,也没有作品,更没有稳定的镜头表现力。公司给她的表演课上要她学表演,给她的网剧机会也都要靠公司争取,即使她多次因为个人情绪问题影响工作,公司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姜早拿着水杯很认真的听着。
认真到圆圆很害怕。
“姐,你别别气。”
姜早摇摇头说,“没气。”
圆圆不信,“真的没气?”
姜早指着屏幕说道,“我在学习。”
“学习啥?”
“学习怎么把压榨说成亲子教育。”
秦曼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收住了。
屏幕里的赵行远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着姜早早年的信息。
几张非常模糊的剧照。
几个小网剧片段。
一张恋爱综艺邀请沟通的照片。
每一页面上面都有“公司投入”,还有“资源扶持”,以及“艺人成长”这几个字。
看着很感人。
如果不去管网剧中姜早总共才说几句台词,不去管几次所谓的表演课其实是公司统一报的培训班,也不去管《心动信号屋》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给姜早资源,只是想把她弄上去做黑红炮灰。
那真让人感动。
感人得让人觉得像把剩饭变成了米其林。
赵行远接着说道:“《心动信号屋》的机会也是公司为她争取来的。让更多的人看到她,公司也做了很多工作。”
圆圆气得脸色通红,“他怎么好意思说呢?当初不就是他们让你上去挨骂的吗?”
姜早托腮,“别这么说,挨骂也是一种就业。”
秦曼冷冷道:“他说的越是完整,拆得也越是容易。”
方律师点头表示,“这些资源投入,他需要证明其实际价值以及对应的成本。空口承诺不能作为高额违约金的有效依据。”
姜早望着方律师说道,“方律,你说话的时候,好像会走路的镇静剂。”
方律师说:“……谢谢。”
他不确定是夸奖还是贬低。
发布会现场,赵行远的声音逐渐放低。
“我不理解,一个公司培养出来的艺人,刚刚在直播有起色时,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的选择用最激烈的方式攻击公司。”
他对着镜头。
“公司并不是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