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从各处投来。
昆仑山巅的玉虚宫、三十三重天外的兜率宫、乃至混沌边缘的娲皇宫,那些古老存在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从混沌归来的只有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杀戮道韵。
初登混元,便斩二圣。
娲皇宫内,女娲松开捏着造化泥的手指。
泥土从指缝滑落,在云砖上摔成散乱的形状。
她盯着那些泥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息。
“这一步踏出,便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圣人不死不灭,这是天道定下的规则。
但圣人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颜面、气运、道统传承。
普通 或许赔礼便能揭过,可若动摇教派根基呢?那损失的是气运长河中的份额,是未来亿万年的兴衰。
而现在,有人直接斩断了两位圣人的性命。
这无异于在玄门脸上烙下火印。
不,不止是玄门诸圣,更是那位身合天道、开创玄门一脉的祖师。
鸿钧道祖会如何回应?量劫将至的关头,截教 恐怕会成为封神榜上最醒目的名字。
通天抬头望向天外。
小主,
紫霄宫的方向一片寂静,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注视。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漠然。
就像看着棋盘上一枚突然跳出格子的棋子。
他收回视线,再次迈步。
碧游宫的轮廓在云海中浮现。
而与此同时,紫霄宫深处,两团金色光球正缓缓凝聚成形。
光球中隐约可见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紫霄宫悬浮于法则交织的节点,当那两位圣者的本源被无形之力重塑完成,他们的意识才重新聚拢。
睁开眼时,鸿钧的身影已立在殿中。
“谢过老师。”
两人几乎同时躬身。
鸿钧并未多看他们,只道:“通天以因果斩灭圣躯,此乃天道允准之劫。
封神之事,不可再拖。”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位圣者忽然察觉到某种冰冷的触感——仿佛有细沙渗进神魂的缝隙,缓慢而持续。
他们对视了一瞬,无数岁月的默契让彼此读懂了那份惊悸。
谁也没有开口询问。
原来所谓复活,代价竟是这个。
“ ……领命。”
鸿钧手中拂尘轻轻一扬,空间便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再定神时,两人已站在混沌气流翻涌的虚空外,身后的宫阙早已隐入无形。
这就是圣人么?一念可决众生生死,却依然逃不过更高之力的拨弄。
须弥山的轮廓在远处浮现,他们踏破层云,转瞬即至。
碧游宫深处,通天凝视着悬浮在面前的那滴暗金色的血。
它沉重得像承载了整个洪荒的重量,表面流转着古老的道纹。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见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这一线生机,吾绝不会辜负。”
血液融入掌心,刹那间,筋骨血肉如被烈焰焚烧又重塑。
更汹涌的是其中封存的记忆碎片——开天辟地的一斧,混沌炸裂的光影,大道初生的震颤。
他的血脉在沸腾,某种深藏于本源深处的界限,正在松动。
所谓跟脚,自天地初开便已注定。
混沌孕育三千神魔,而后洪荒万灵化形,能称得上先天神魔之资的,屈指可数。
至于那两位刚刚归来的西方圣人,连这道门槛都未曾触及。
血海翻涌的地府深处,平心忽然抬起了头。
悲泣之声自四面八方涌来,亡魂的嚎哭比往日更加凄厉。
天象已持续变幻了数日,血雨未停,万物同悲。
她静静听着,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