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胜负早已注定。
混沌深处荡开的涟漪,早已惊动了那些立于云端的存在。
数道无形的感知悄然投向虚空乱流,如同静默的窥探者,试图丈量那位从莲台起身之人的锋芒还剩几许。
自那朵十二瓣白莲踏出的身影,甚至没有拂去衣襟上沾染的星尘,便扬手祭出了一物。
钟声未响,威压已至。
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蹙紧了眉头。
这般起手,不合常理。
按说总该先见剑光劈开混沌,撕裂亿万里的虚无,试探几番,待战至酣处,方请出这压箱底的器物才是。
如今这毫无征兆的一招,倒让他们预先备下的应对全然落了空。
那口钟悬于混沌,古朴的纹路仿佛在呼吸。
它最令人忌惮之处,在于对“领域”
的绝对掌控。
空间在其笼罩下凝固如琥珀,时间的河流亦为之滞涩,天地四方皆入樊笼。
攻伐之威可碎星辰,守御之能更近乎无解。
更甚者,一切袭向它的术法神通,皆可能被原路奉还——只要执钟之人足够强横,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昔年那位旧主,却未能参透此中玄奥,反为其强改姓名。
钟灵自有傲骨,本就对主人只知持它蛮横砸击的粗蛮行径颇感颜面无光,更名之事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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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那旧主始终未能引动这件至宝真正的共鸣。
即便如此,仗着神钟本身的凶威,旧主竟也曾与圣人短暂周旋。
这并非旧主本身修为如何惊世,纯粹是宝物太过非凡。
好比稚子握神兵,锋刃所向,足以令成人忌惮,但那力量终究不属于握剑的手。
那旧主凭此钟,生生为妖族在洪荒砸出一片天地,以亚圣之躯硬撼圣威,已属异数。
换作寻常亚圣,纵有至宝在手,怕也早已在圣人一念间灰飞烟灭。
他能走过两招再败,已足以在洪荒史册留下沉重一笔。
圣与非圣,隔着天堑。
那是生命层次的根本不同。
圣人超脱于光阴长河与因果丝线之外,自身便已是某种法则的具现,是棋盘的编织者。
未成圣者,纵使触及法则边缘,也不过是在圣人制定的规则中弈棋的棋子,其间差距,无法以数量衡量。
准圣,仅是窥见法则的门径。
圣人,则执掌至少一种法则,乃至更多。
圣人之上,天道运转规则,衍生法则。
天道之上,大道孕育规则本身。
而此刻,通天教主敢独对西方二圣,倚仗的,正是手中之物。
到了圣人这个层面,道行法力往往已在伯仲之间,真正能定胜负、判高下的,便是各自掌中那几件诞生于鸿蒙的器物了。
混沌翻涌,钟声荡开的刹那,亿万里虚空骤然凝固。
无形的壁垒自混沌深处升起,将这片区域彻底隔绝——踏入者再难离去,外界亦无法闯入。
“既道友执意如此,贫僧便领教了。”
接引圣人不再多言,三件器物自袖中浮现:宝幢、拂尘、念珠。
它们并非 存在,气息彼此勾连,浑然一体。
分看只是寻常灵宝,合在一处却透出圆满光华——那是他伴生而来的整套法器。
通天教主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若只这点本事,未免扫兴。”
话音未落,接引圣人已动。
身影穿过凝固的混沌,直逼而来。
面对袭来的身影,通天教主甚至没有动用头顶那口古钟。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四周凝滞的混沌之气骤然沸腾,化作无数道锐利的锋芒。
那不是剑气,却比剑气更森然——是终结、是破灭、是万物归寂的意志本身。
漫天锋芒如暴雨倾泻,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割裂出细密的裂痕。
接引圣人疾退,身形后翻落在一朵绽开的金莲之上。
拂尘挥洒,千万银丝旋成漩涡,试图将那铺天盖地的锋芒卷入、化解。
“师兄,且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