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至少在今天,她还是战胜了那股未知的力量,守住了身体的控制权,也守住了“若叶睦”这个符号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还会有下次吗?下次还能赢吗?她不知道,而且极度疲惫的身体,甚至已经无暇去考虑这个问题了。
此时的她,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像是刚刚被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过,她还是心有余悸,依旧在不断地喘气着。
在无意识当中,她如同幽灵般走出了房门,然后来到了走廊上。
接着,她站在栏杆后,看着天空高悬的月亮。
相比于永远灯光璀璨的东京,这座位于秋田的温泉旅馆,夜晚的天空能见度极高,不光皎洁的月亮清晰可辨,璀璨的繁星也如棋子一样散布在天穹之上,闪烁着迷离的光彩。
酒店是日式建筑,所以有回字形的走廊,中间则有假山、树木和盆景。
象征海上仙山的石头,高高矗立在庭院中央,此刻在月光的拂拭之下,显得是那样皎洁。
若叶睦先是看着假山中央的蓬莱石,然后抬起头来,注视着月亮和繁星,一时间失了神。
温柔的月光宛如轻柔的呢喃,安抚着她原本几乎暴走的心。
现在的她,既失落又迷茫,犹如是月光之下迷途的孤魂一样。
她想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这时候她才发现,从早上上飞机开始,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进食。
而且,一点都没有感受到饥饿。
母亲的逃离,让她仿佛被遗弃在了这个空旷的庭院当中,一股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又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心。
她开始疯狂地想念着东京,想念着自己熟悉的朋友,以及为数不多的快乐的事。
“祥子……”
她无意识地喊了一个名字。
在这个彻底孤独的时刻,她太想念还远在东京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了。
正因为迄今为止只有这么一个好友、一个倾诉对象,所以某种意义上,在她的心里,“祥子”已经不仅仅是现实中那个好闺蜜,而是化身成了她心中寄托了最后一点美好幻想的“图腾”,是她对人间最后的那一丝眷恋的具现化。
在高压的环境下,人必须要有一点精神支柱,否则要么疯癫要么轻生,而丰川祥子就是那样的存在。对极度渴求关爱的若叶睦来说,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存在,就意味着“现实”对若叶睦来说还有意义。
她想要给祥子打个电话向她求助,但是最后她又停住了,因为她又不愿意让祥子无谓地担心。
再说了,求助什么呢?说自己妈妈坏话吗?她说不出口。
就算说出口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只是平白给大家添麻烦而已。
被同学霸凌可以找老师找家长,被家长在精神上霸凌,却求助无门,这就是冷冰冰的现实。
祥子已经有足够多的糟心事了,不能再拿这种事来给她平添烦恼了……
于是,若叶睦放下了寻找祥子的念头,重新抬头看向星空。
有些事只能自己经历,自己承受,自己适应,那些痛苦和迷茫,哪怕再亲近,别人是注定也帮不上忙的。
就这样,少女倚靠在栏杆边,失神地注视着夜空,默默承受着人类与生俱来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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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舒服啊!”
迎着尚且还带着寒意的晚风,高崎淳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刚才,高崎淳和佐仓健治一起,美美地泡了两个小时的温泉,白天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而现在就是回去休息的时候了。
佐仓健治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房间,所以高崎淳就跟着他,准备回房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
两个人沿着走廊走到了庭院的深处,来到了回廊中间,从这里只要上楼就是他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