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大老远就听见这御书房里哭天抢地的,还以为是前线打了败仗,敌军打进京城了呢。”
太后走到一把紫檀木椅前坐下,接过李公公递来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原来,是两个小娃娃在玩泥巴啊。”
“玩泥巴”三个字,太后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李晟的脸色有些挂不住:“母后,并非玩闹,而是……”
“是什么?”太后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是巫蛊?还是妖术?”
李晟心中一惊。母后怎么来得这么快?而且连话茬都接得这么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身后的李公公。那老货低眉顺眼,仿佛是个木头人。
淑妃仗着平日受宠,忍不住开口辩解:“太后娘娘明鉴!那陆家丫头确实邪门,轩儿和月儿都被她害惨了!这可是皇家的颜面啊!”
“颜面?”
太后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淑妃浑身一哆嗦。
“你们还知道颜面!”
太后指着三皇子和五公主,厉声呵斥:“堂堂皇子公主,在书院不好好读书,去欺负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欺负不成,自己脚滑摔进泥坑,还有脸回来哭诉?哀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皇后脸色苍白,强撑着说道:“母后,此事并非脚滑那么简单,那陆岁岁……”
“住口!”
太后冷冷地打断了皇后,“你是当哀家老糊涂了,还是当这天下人都是傻子?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连字都认不全,还会巫蛊之术?你是话本子看多了,还是脑子里进了水?”
皇后被骂得身形一晃,不敢再言。
太后转过头,看向李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皇帝,你是一国之君,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陆震当年为你流过血,镇北王府满门忠烈。如今他刚醒,你就因为小孩子打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要给他扣上‘巫蛊’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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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
但他就是想借这个借口,敲打甚至除掉陆家!
“母后,”李晟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不甘,“可是轩儿说,那丫头确实有些古怪……”
“古怪?”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看她是福气!”
她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直视着李晟的眼睛。
“皇帝,你忘了宫宴上那株枯木逢春的梅花了吗?那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岁岁这孩子,天生灵秀,自带福运。她提醒月儿有黑气,那是好意预警!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倒打一耙,说她是诅咒?”
太后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淑妃和皇后:
“若是连一个心怀善意的福星都容不下,这大雍的国运,怕是要被你们这些心胸狭隘之人败光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李晟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最在乎的就是名声,是“仁君”的人设。若是传出去他因为小儿争执而迫害功臣之女、甚至扼杀祥瑞,那天下士子会如何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