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孙神医面前摆放着一个紫砂药炉,下面燃着文火。除了那截龙骨断续草,他还拿出了七八种同样珍稀无比的辅助药材。
配药的过程,极其繁复。
每一种药材投入的顺序、时间,火候的大小,都精准到了极致。
孙神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股浓郁霸道的药香,从炉盖的缝隙中喷薄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又过了半个时令,孙神医打开炉盖,用一只白玉小碗,从里面盛出了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
那药汁粘稠如墨,表面却流动着一层淡淡的、奇异的赤红色光晕。
“药,成了。”
孙神医将药碗递到陆从寒面前,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语气沉重。
“老夫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龙骨断续草,药力霸道无比,它重塑经脉的过程,无异于将你腿内所有坏死的筋骨血肉,寸寸碾碎,再一一重组。”
“此间痛苦,堪比万蚁噬心,剥皮抽筋。”
“你必须以大毅力,大意志,生生扛过去。若中途意志崩溃,一口气泄掉,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药力反噬,当场爆体而亡!”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婉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陆烽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陆从寒的面色,却平静得可怕。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碗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家人。
他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期盼,看到了母亲和弟弟们眼中的担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扒着他床沿的小小身影上。
岁岁不懂什么叫剥皮抽筋,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沉重。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她仰着小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陆从寒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端起药碗,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辛辣、腥热的药汁滑入喉咙。
下一刻!
“呃!”
陆从寒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手中的白玉碗脱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小主,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从他的丹田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两条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此刻仿佛有亿万只毒虫在啃噬骨髓,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血肉!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