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像个小将军一样,背着手在前面走,时不时停下来,指着某个墙角、某棵树下,或者某块不起眼的石头。
“三哥,这里!这里有黄色的光!”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满脸都写着“不情愿”,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铁铲,吭哧吭哧地开始挖。
半个时辰后,陆烽火挖出了一只生锈的马掌、三块破瓦片和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他累得满头大汗,看着这些“战利品”,嘴角抽搐。
岁岁却宝贝得不得了,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小布包里,拍得砰砰响,一脸满足。
不远处的亭子里,沈婉看着这一幕,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
二儿子能下地了,三儿子也和岁岁亲近了,就连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大儿子,今天早上福伯去送饭时,都破天荒地问了一句:“外面……很热闹?”
一切都在变好。
这个家,终于又有了笑声,有了烟火气。
她将岁岁紧紧搂在怀里,轻声说:“我的岁岁,真是娘的福星。”
这份温馨和喜悦,在王府里弥漫了整整一天。
直到黄昏时分,福伯拿着账本,步履沉重地走进了沈婉的房间。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雾。
“王妃。”福伯的声音干涩沙哑。
沈婉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福伯,怎么了?”
“卖酒得来的一千两,给二少爷请孙神医、抓药,还有这几日府里的开销……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福伯将账本翻开,指着上面所剩无几的数字。
沈婉的脸色白了白。
福伯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消息。
“王妃,明日……就是月底了。”
月底。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沈婉的心头。
她当然记得月底意味着什么。
“万利钱庄的人……”她的声音发颤。
福伯艰难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绝望:“他们……要上门来收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