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拖着那把比她还高的生锈铁铲,走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
她个头小,力气也小,双手握住铁铲的木柄末端,整个人都得向后仰,才能勉强把沉重的铲头抬离地面。
“嘿咻!”
她奶声奶气地给自己鼓劲,学着记忆中园丁的姿势,将铁铲对准那团最亮、最诱人的红色光晕所在的位置,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戳。
铁铲太重,她控制不好,第一下戳偏了,只在旁边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岁岁不气馁,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把铁铲举起来。
“嘿咻!”
“噗嗤”一声,这次准了。
铁铲的尖端成功地扎进了泥土里。
岁岁高兴极了,她把小小的身体挂在铁铲上,用自己的体重往下压,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试图把土撬起来。
可她实在太轻了。
整个人都挂了上去,铁铲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一次不行就两次。
岁岁从铁铲上滑下来,又爬上去,像只笨拙的小猴子,跟这把不听话的铁家伙较着劲。
很快,她的小脸就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泥土被翻起来,溅了她一身一脸,让她看起来像个刚从泥地里打滚回来的小花猫,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死死地盯着地面。
她坚信,这下面一定有个天大的宝贝!
就在岁岁和这片土地奋战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花园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来人是镇北王府的三公子,陆烽火。
他今年刚十二岁,正是少年人抽条长个的时候,一身短打的练功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已经初具雏形的结实肌肉。
陆烽火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刚刚在演武场练了一早上他爹留下的枪法,结果还是处处碰壁,一套枪法耍下来,非但没有半点行云流水的潇R洒,反而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差点扭到腰。
烦躁!
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他抄近路回自己的院子,一脚踏进这片荒废的花园,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破败,衰颓,死气沉沉。
整个王府都像这片花园一样,烂透了。
他正烦着,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奇怪声响。
陆烽火皱起眉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比冬瓜高不了多少的小不点,正费力地摆弄着一把几乎能把她压垮的铁铲,在地上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