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林荆被手机震动惊醒——是父亲床头的 “虚拟灯塔” 设备发来的异常预警。系统监测到父亲在凌晨三点至五点期间,心率波动异常,且有多次短暂清醒记录。

她立刻起床,轻手轻脚地走进父母卧室。父亲睡得很沉,但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母亲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眼下一片疲惫的青色。

林荆退出房间,给赵医生发了消息。

不到十分钟,赵医生回复:“可能是夜间意识混乱,常见于中期。白天观察一下认知状态。如有持续异常,再带来复查。”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城市的苏醒是分层的——先是清洁工的扫地声,然后是早班公交的引擎声,接着是越来越密集的车流声。

每一个声音,都像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和父亲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遗忘。

六点半,母亲醒了。

看见林荆坐在客厅,她愣了愣:“怎么起这么早?”

“爸昨晚睡得不太安稳。” 林荆轻声说。

母亲叹了口气,走向厨房:“我去煮粥。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吧?吃了早饭再走。”

厨房里传来淘米的声音,水龙头的流水声,锅具碰撞的轻响。这些声音组成了林荆记忆里最安心的背景音。

她忽然想起父亲以前常说:“家就是有人给你煮粥的声音。”

七点,父亲醒了。

林荆扶他起来,他眼神有些茫然,看了她几秒才说:“囡囡……你今天不上班?”

“要上的。” 林荆帮他披上外套,“爸,昨晚睡得好吗?”

“好。”父亲点头,但随即又摇头,“好像做了很多梦……记不清了。”

“什么样的梦?”

父亲努力想了想:“有茉莉花……有你小时候……还有……记不清了。”

林荆心里一酸,但脸上还是笑着:“没事,梦就是这样的。”

早餐时,父亲的表现还算正常。他能自己拿勺子,记得粥要吹凉了再喝,还提醒母亲:“你的降压药吃了吗?”

母亲眼眶一红,背过身去拿药瓶:“吃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