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后视镜上挂着一个极其简约的金属logo,以及扶手箱里,露出一角的、印着 “虚拟灯塔” 早期概念图的U盘。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向城市另一端那个他称为 “家”,却很少感受到 “家” 的温度的地方。
林荆的老家在江南一个温润的小城。
高铁到站时,天色已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冷意和隐约的鞭炮硫磺味。
父亲早已等在出站口,见到她,笑得眼睛眯成缝,接过她手里所有的行李。
“瘦了!肯定又不好好吃饭!” 母亲在家门口张望,第一句话永远是这句,然后便是一桌热气腾腾、摆盘或许不够精美但绝对扎实的家乡菜。
清蒸鱼、红烧肉、腌笃鲜的砂锅咕嘟嘟冒着泡,香气霸道地占据每一寸空气。
“妈,你做的饭可比米其林好吃多了!” 林荆洗了手,直接用手捏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却满足地眯起眼。
这一刻,什么KPI、汇报、倒计时、复杂的感情,统统被这浓郁踏实的烟火气挤到了九霄云外。
她变回了那个被父母宠着、可以撒娇耍赖、胃口极好的小姑娘。
晚上,窝在沙发上陪父母看略显聒噪的电视节目,膝盖上盖着母亲钩的毛毯,手边是父亲剥好的橘子。
父母絮絮叨叨地问着工作累不累、同事好不好相处、有没有人欺负她。
林荆避重就轻,只捡好玩的说,把 “虚拟灯塔” 形容成一个特别酷的 “大型游戏”,把同事们说得有趣又友爱。
李正延的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成一个模糊的 “我们技术负责人挺厉害的”,便轻轻带过。
她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想用自己尚未理清的烦扰,去玷污这片纯粹温暖的港湾。
除夕当天,林荆起了个大早,跟着母亲忙进忙出。
贴春联、剪窗花、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她笨手笨脚地捏着饺子,奇形怪状,被母亲笑着嫌弃。手机时不时震动,是项目组的群,大家天南海北地晒着家乡美食和奇葩习俗,热闹非凡。
她拍了自己包的 “抽象派” 饺子发进去,立刻引来一片 “哈哈哈” 和 “灵魂包手” 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