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抱着这把剑,空有一身无处施展的技艺,连上战场报仇的资格都够不上。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孤寂,比任何敌人的刀剑都要锋利,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
他仰起头,望向魔界那永远显得阴郁、此刻却点缀着几颗顽强闪烁的星辰的夜空,试图让冰冷的夜风带走脸上的泪痕和心中的灼痛。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既然正面战场去不了……如果,他去当间谍呢?
潜入敌方阵营,利用自己修为低下不易引起注意、且身手敏捷剑术高超的特点,窃取情报,或者……找机会进行刺杀?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随即涌起强烈的排斥和不适。
不是怕死,而是一种本能的、对融入那群冷酷残忍侵略者的抗拒。
一想到要穿上他们的制服,混迹其中,与那些屠戮同袍的刽子手为伍,哪怕只是伪装,他就感到一阵反胃和灵魂上的玷污感。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疯狂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
那和背叛有什么区别?就算目的是好的,过程也足以让他余生都无法面对自己,面对那些死去的同门。
可是难道就这样一直躲在后方,眼睁睁看着别人拼命,自己却无能为力吗?
迷茫与痛苦,再次如同冰冷的蛛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抱着剑,蜷缩在岩石的阴影里,仿佛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低头的瞬间,他没有注意到周身寒冷的风消失了,就像是有人给他遮住了袭来的寒风。
一道极淡的影子低头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营地中心,慕昭曦将两位兴高采烈、尚沉浸在修为大进兴奋中的徒弟打发回去巩固境界后,便径直走向了墨幽玄所在的指挥帐。
帐内灯火通明,摆放着沙盘和各种通讯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