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却只是身形微晃,便站稳脚步。
他识海中,黑色鱼纹木牌散发出一缕温润清流,将那股威压悄然化解大半。木牌表面,那鱼纹似活过来般微微游动。
“让他进来。”
洪启涛的声音直接在风中响起,如闷雷滚过。
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总堂大门无声开启。
王沐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他穿过三重庭院,沿途漕帮弟子皆侧目而视,眼神中混杂着惊疑、愤怒与忌惮。
无人阻拦,也无人引路,仿佛整座总堂都在那化神神识的掌控下为他让开道路。
最终,王沐停在了一座临水而建的阁楼前。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轻响。阁门敞开着,内里烛火通明,映出一道端坐主位的魁梧身影。
王沐抬步上楼,木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三楼厅堂内,洪启涛正独坐案前。他未着帮主袍服,只穿一袭深蓝常服,颌下浓须修剪整齐,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石。案上摆着茶具,茶汤尚温,雾气袅袅。
王沐踏入厅堂的刹那,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仿佛整座阁楼、乃至窗外的玉带河水,都已成为洪启涛意志的延伸。
化神修士,天人交感。
“散修墨尘,见过洪帮主。”王沐拱手,不卑不亢。
洪启涛并未抬头,只是依旧把玩着手中玉石。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墨尘……好一个墨尘。”
他放下玉石抬眼看过来,那双虎目中并无杀意,却有一种洞彻人心的锐利,仿佛能看穿王沐体内每一缕灵力的流转,识海中每一丝念头的起伏。
“借刀杀人,挑起吴家与我漕帮血拼。”洪启涛语气平淡,“救走祭女,盗走蛟鳞印。最后还敢孤身来见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般胆识,老夫倒是欣赏。”
王沐神色不变:“洪帮主过誉。晚辈不过是求生罢了。”
“求生?”洪启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你可知,今夜祭蛟窟前,我漕帮折了二十七名弟兄?其中还有一位金丹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