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下去,就站起来!”林默的声音陡然严厉,“你的任务很简单,帮阿哲拿着线轴,确保鱼线在释放过程中不会打结!同时,用你的耳朵,给我听清楚周围的任何声音!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
或许是“活下去”这三个字刺激了他,或许是被林默语气中的决绝所震慑,王琦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用手撑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恐惧,但至少,他重新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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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的士气,在林默强硬的引导和苏媛关键的发现下,如同风中残烛般,被勉强地、微弱地重新点燃。
新的方案立刻开始执行。阿哲迅速找出了那一卷高强度透明鱼线,并将一种无味的荧光粉末混合特制胶液,小心地涂抹在鱼线上。苏媛则准备好紫外手电。林默将鱼线的一端牢牢系在刚才那个锈蚀的管道上,这次,他打了一个极其复杂且牢固的水手结。
“出发。”林默简短地下令。
四人再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这一次,领头的阿哲小心翼翼地释放着浸染了荧光粉的鱼线,王琦跟在他身后,双手捧着线轴,全神贯注地确保鱼线平稳释放,同时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任何异响。苏媛紧随其后,一手拿着空间参数测量仪,一手拿着紫外手电,不时照射一下地面上的鱼线,那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细线,在漆黑的地面和积水中,如同一条指引方向,也标示着死亡的诡异小径。林默断后,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和侧方的黑暗,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般来回扫视。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他们机械地走着,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隧道仿佛永无止境,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一种令人不安的重复感:同样的锈蚀管道,同样的渗水点,甚至墙壁上苔藓的分布都开始显得眼熟。
“我们……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王琦忍不住颤声问道,他指着墙壁上一块形状奇特的、暗红色的锈迹,“我记得这个!刚才好像看到过!”
阿哲停下脚步,用紫外手电照射鱼线。幽绿色的光线平稳地向前延伸,没有中断。
“鱼线是连续的,我们没走回头路。”阿哲肯定地说,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空间的扭曲,可能让直线变成循环,连续的鱼线并不能完全证明他们没有回到原点。
苏媛看着仪器上复杂波动但整体呈现某种周期性变化的曲线,眉头紧锁:“空间参数在波动,但……波动的模式似乎在重复。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超维度的循环结构。视觉上的‘熟悉感’可能是空间扭曲对认知的影响。”
真正的迷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它不仅仅是方向感的丧失,更是对自我记忆和认知的怀疑。你看到的,你记住的,还真实吗?还是这个诡异空间强加给你的幻觉?
“继续走。”林默的声音依旧稳定,仿佛磐石,“标记它。”
阿哲立刻在那块暗红色锈迹旁边的墙上,用防水笔做了一个鲜明的箭头标记,并写下了数字“1”。
他们继续前进。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窒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深渊的边缘。对那神出鬼没的脚步声的恐惧,和对这个无限循环迷宫本身的绝望,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果然,在似乎经历了漫长的行走,身心俱疲到极点时,走在前面的阿哲猛地停住了脚步,手电光凝固在前方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