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亲眼所见,太子殿下至少三次对二皇子下杀手。甄子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最险的一次是在迷雾峡谷,太子指使慕容宜设伏,若非天佑相救,二皇子恐怕...
够了。李乾突然打断,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御花园久久不语。
甄子雄屏息等待。透过窗户,他看到园中秋菊怒放,却无人欣赏,正如这位帝王满腹心事,无人可诉。
半晌,李乾长叹一声:之前李琛已经说过这些事,朕让李璋这个孽子面壁思过三个月。
甄子雄心头一震。如此重罪,竟只是面壁思过?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似乎察觉到侍卫的不满,李乾转过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子雄啊,朕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两子一女。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甄子雄头上。是啊,皇室子嗣单薄,李璋再不孝也是太子,是皇帝的血脉。
如果严加处罚...李乾走到龙案前,手指轻叩桌面,朝廷之中,你也知道,那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甄子雄默然。他当然明白——太子党羽遍布朝堂,六部中有四位尚书暗地里支持太子,军方也有多位将领与太子交好。若贸然废太子,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
方今天下不稳。李乾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魂殿勾结魔教,西荒血魔未灭,南荒魔修蠢蠢欲动...若朝廷再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甄子雄从未见过的脆弱:再说,这些事...令皇家颜面无存。若传出去,只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甄子雄胸口剧烈起伏。他多想大声告诉皇上,养虎为患才是真正的危险;真想直言太子不除,二皇子永无宁日。但看着皇帝疲惫的面容,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李乾摆摆手,神情凄然:就这样吧,朕会狠狠责罚他。朕有些乏了,你可以跪安了。
陛下!甄子雄终于忍不住单膝跪地,微臣斗胆...太子殿下所为,已非兄弟阋墙,而是...
朕知道!李乾突然提高声音,龙目含威,但随即又软化下来,子雄,你忠心可鉴。但有些事...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甄子雄重重磕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心中一片冰凉。是啊,他不过是个侍卫,即便有武尊修为,在朝堂大局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微臣...告退。最终,他只能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退出御书房,甄子雄恍恍惚惚地走在宫道上。陈公公在后面连唤数声,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