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苍茫的夜色里疾驰。
荒原无边无际,黑暗浓得化不开。可车里这两个人,因为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关系似乎不一样了。以前是校长和知青,是长辈和小辈,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尊敬。可现在,那层距离被打破了,捅破了,露出底下生死相托的底色。
林墨知道,校长叔身上那层迷雾,今天只是揭开了一角。更多的秘密——他在朝鲜还经历过什么?他为什么选择在靠山屯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还隐藏在那片风雪和这片黑土地之下。
但他不再急于探寻了。
有些事儿,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直接问了反倒没意思。
他只是握紧了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车灯照亮的路,坑坑洼洼,曲曲折折,可架不住美式吉普缓慢而坚决地前行。
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一枪,打出去了,再也收不回来。
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片看似沉寂的黑土地上,激起了第一层涟漪。而林墨有种预感,这涟漪不会轻易平息,它会一圈圈扩散开去,搅动更多暗流,揭开更多秘密。
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了。
可那又怎样?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校长叔。老人正闭目养神,旱烟袋搁在膝盖上,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再难的路,也敢往前走。
吉普车吼叫着,撕开沉沉的夜幕,朝着黑河的方向,一路狂奔。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