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细看,那是一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细长的枯枝或棍子,被人费力地插在雪坡上。棍子的顶端,赫然绑着一块显眼的、似乎是内衣或里衬撕下来的红布!此刻,那红布正随着棍子的摆动,在有意识地、向着他们山洞这个方向,左右摇摆着!
那不是风吹的偶然,那分明是人为发出的信号!微弱,却顽强,在一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刺眼得如同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一点火星。
洞口外,狼群昨夜留下的斑驳血迹在晨光下已凝结成深紫色的冰壳,与洁白的雪地形成刺目对比。
“有情况!”林墨几乎是瞬间就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油饼,右手本能地探向倚在身旁的双筒猎枪,冰冷的枪身触感让他精神一凛。熊哥的反应同样迅捷,他无声地抓起自己的五六半,身体侧向洞口,目光锐利地投向黑豹警示的方向。
风穿过林梢的呜咽。然而,当两人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听觉时,一丝异样,确是穿透了风噪,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但绝非自然形成。它来自对面山腰那片密林的深处——是一种“笃、笃、笃……笃、笃……”的敲击声。节奏不算很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人为的规律性。不像啄木鸟的工作那样迅疾凌乱,也不像松塔掉落那般偶然。更像是……用一块分量不轻的石头,或者某种硬物,在一下、一下,坚持不懈地敲击着树干,或是什么中空的东西。
熊哥侧着头,眉头紧锁,仔细分辨了几秒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低声判断:“是敲击信号!山里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三长两短,或者别的节奏,代表不同的意思……这敲法,像是在求救!肯定是哪个屯子的猎人,或者采山货的,困在山里了!昨晚上咱们跟狼群对射,枪声传得远,他准是听见了!”
求救?被困的乡亲?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时间去做复杂的风险评估。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雪山中,听到可能的求救信号,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军令。几乎同时,两人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走!过去看看!”林墨一挥手,声音短促有力。他抓起背包,将剩下的干粮胡乱塞进去,率先冲出洞口。熊哥紧随其后,两人甚至顾不上仔细熄灭篝火(只快速用雪压了压明火),便一前一后,沿着陡峭的山坡,向着山谷对面“红旗”晃动、传来敲击声的同一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猛冲过去。
积雪深厚,跋涉艰难,但他们的速度却比来时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