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一柄细长的、闪烁着淡蓝色水光的飞剑,自她腰间储物袋中飞出,悬停在她身前!剑身嗡鸣,水光流转,却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司妙音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握住了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但眼神中的疯狂却更加炽烈!她不再看柳随风一眼,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凝聚在手中的剑上,凝聚在高台之上!
“凌…凌宗主!”司妙音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利,“我…我选他!”
剑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猛地调转方向,撕裂空气,直指——高台边缘,那个刚刚宣布完残酷新规、手持猩红戒情尺的玄衣身影!凌裁月!
“我不砍道侣!”
司妙音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响彻死寂的广场:
“我要砍你——!”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起!手中的水蓝色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身之上,水光不再温柔,而是凝结成无数尖锐的冰棱!一股源自绝望深渊的、冰冷刺骨到极致的剑意,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爆发!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色寒芒,朝着高台之上的凌裁月,悍然刺去!
“寒潭冰魄!杀——!”
这一剑,不再是合欢宗那些惑人心神的媚术,而是司妙音毕生修为、所有绝望与怨恨所化的——绝杀之剑!目标直指制定这残酷规则的源头!
整个广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刺宗主的惊天逆转惊呆了!媚卿更是失声惊呼,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面对这凝聚了绝望与疯狂、足以令金丹修士色变的绝杀一剑,高台上的凌裁月,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握着戒情尺的右手。
尺身之上,猩红的光芒甚至没有丝毫波动。那前八道刻痕如同沉睡。
就在那冰魄寒芒即将刺中她眉心、冰冷的剑气已吹拂起她额前碎发的刹那——
戒情尺尺柄末端,那第九道深深刻痕中,那滴凝固的、深紫色的魔血,猛地搏动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隐晦、粘稠、带着九幽深渊最污秽阴冷气息的波动,瞬间从魔血中扩散而出!这股波动无形无质,却比司妙音那声势浩大的冰魄剑意更加恐怖!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剑气的阻隔,如同跗骨之蛆,精准无比地缠绕上司妙音刺来的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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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滋滋……
那璀璨的蓝色冰魄剑芒,在接触到这股污秽魔气波动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金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剑身上凝结的尖锐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发黑、崩解!飞剑本身灵光急速黯淡,剑身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被强酸侵蚀的黑色斑点!
司妙音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带着强烈吞噬和污染意志的力量,顺着飞剑与她的心神联系,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咬而来!她凝聚的所有剑意、所有力量,在这污秽魔气的侵蚀下,竟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飞速消融瓦解!反噬之力瞬间逆冲!
“噗——!” 司妙音如遭重击,人在半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冰冷的剑气中瞬间冻结成细小的红色冰晶!她眼中的疯狂和决绝如同被浇灭的火焰,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污染剧痛所取代!握剑的手瞬间失去力量,那柄灵光尽失、遍布黑斑的飞剑,哀鸣一声,当啷坠地!
她的身体,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地跌落。
砰!
重重砸在高台之下坚硬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鲜血从她口鼻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玉。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高台之上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玄衣身影,望向她手中那柄暗沉无光、却散发着无边邪异气息的戒情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是仙法…不是妖术…是纯粹的…污秽与邪恶!
凌裁月缓缓垂下握着戒情尺的手。尺柄末端,第九道刻痕中的魔血,在完成那一次污秽侵蚀后,似乎满足地微微搏动着,散发出的紫光更加粘稠幽暗。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司妙音剑意本源的能量,正被它贪婪地吮吸、吞噬。
她看都没看台下重伤濒死的司妙音,冰冷的目光如同扫过一件报废的工具,重新投向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
“新规第三条。”
她的声音,比司妙音的鲜血更冷:
“考核,现在开始。”
戒情尺猛地向下一挥,猩红的裁决光芒再次暴涨,如同悬顶的血色铡刀:
“目标,自选。”
“时限,一炷香。”
“开始!”
冰冷的指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疯狂!
短暂的死寂后——
“啊——!赵郎!对不住了!!”
“贱人!拿命来!你的KPI归我了!”
“师兄!别怪我!我想活!!”
“杀——!”
凄厉的嘶吼、绝望的咒骂、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术法爆裂的轰鸣、还有肉体被撕裂、骨骼被斩断的恐怖声响……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如同地狱的乐章,在奢靡的汉白玉广场上轰然奏响!
粉红色的情丝薄雾早已被猩红的血光和暴戾的杀气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飞溅的温热血液、弥漫的刺鼻血腥、和无数扭曲疯狂的面孔!
曾经耳鬓厮磨的道侣,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为了那百分之三十的生还名额,为了不被“优化”,所有人都红了眼,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挥舞着刀剑、释放着术法,不顾一切地攻向身边最熟悉、也最致命的“目标”!
高台之下,瞬间化作了修罗屠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人性的最后一点温情,在这“砍对象保编制”的残酷规则下,被撕得粉碎!
凌裁月站在高台边缘,如同俯瞰地狱的神只。玄衣在血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手中的戒情尺,猩红的光芒稳定地吞吐着,尺身之上,那前八道刻痕中,开始有细微的血线刻度,随着下方每一场血腥的背叛与杀戮,如同被鲜血浇灌的藤蔓,缓缓地、贪婪地向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