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特简单，”苏振海边摆棋子边讲，“工兵能挖地雷，排长吃工兵，连长吃排长，营长吃连长……就这么一级级往上，军长管着师长，司令最大。碰着地雷或炸弹，不管多大官都得死。除了工兵能拐弯走，其他棋子都得走直线，地雷埋在最后两排，动不了。谁端了对方军旗，谁就赢。”

规则一说就透，四国暗棋战很快开局。棋子扣在棋盘上，敌我底细全藏在木头背面，唯有夏雨彤翻看时眼底的波澜，能泄出几分胜负的痕迹。

起初大家还小心翼翼。苏振海先派了个棋子往前挪了两步，陈灵霜咬着唇，把自家一颗子怼了上去。夏雨彤拿起两颗棋子看了看，默默将它们都收进旁边的空盒里。陈灵霜“呀”了一声，李峰在旁边用笔杆敲了敲桌面，朝她挤挤眼——排长对排长，算是平手。

李峰悄悄推了颗子出去，沿着边线慢悠悠走，看着像个闲逛的小兵。苏振海沉不住气，派了个横冲直撞的子迎上来。夏雨彤翻看后，只将李峰那颗子收走，苏振海的棋子归位，他顿时松了口气，朝苏清雪扬了扬下巴——看来是个硬角色。

陈灵霜心领神会，捡了颗不起眼的子，大摇大摆往对方军旗附近晃。苏振海紧张起来，派了颗一直没动的子挡在前面。夏雨彤拿起陈灵霜的棋子看了看，又拿起苏振海的，指尖在后者棋面上轻轻敲了敲，随后只收走了陈灵霜那颗。苏振海嘴角一扬，陈灵霜却噘起嘴——看来是撞到大家伙了。

苏清雪忽然动了颗子，直扑李峰阵地。李峰手快，推了颗子迎上去，两颗棋子刚碰上，夏雨彤便将它们一起收走，还在纸上画了个圈。陈砚舟在旁边低呼：“好家伙，同归于尽？”李峰却笑了，冲陈灵霜比了个“值了”的口型——能让对方也损兵折将，多半是用炸弹换了个不小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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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渐渐热闹起来。苏清雪摸出个工兵，绕着弯子往陈灵霜军旗附近钻，陈灵霜急得直冒汗，随手派了个营长去拦，却被工兵轻飘飘绕开——工兵能拐弯的特性，让她眼睁睁看着对方棋子离自家军旗越来越近，只能频频看夏雨彤，盼着能拦住。

李峰见状，悄悄推了颗子到苏振海军旗侧后方，故意走得慢吞吞，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兵。苏振海刚吃了回亏，看这颗子没什么气势，随手派了个排长去撵。夏雨彤拿起两颗棋子，看罢突然抬眼憋笑，只将排长收走，把李峰那颗子稳稳放回原位。

“嚯！”陈砚舟没忍住低喊，“这小兵是个大家伙啊！”苏振海愣了愣，随即拍着桌子笑起来，苏清雪也忍不住弯了眼。陈灵霜凑到李峰耳边：“你太坏了，拿大官装小兵！”

原本的紧张早被抛到了脑后。棋盘上的棋子你来我往，时而有小兵冒充大官唬得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时而有炸弹藏在暗处等着大鱼上钩，工兵绕着弯子挖地雷时，总有人攥着拳头盯着夏雨彤的手，司令偶尔露个面又赶紧藏起来……夏雨彤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众人的眼神随着棋子起落，惊呼声、笑声混在一起，连旁观的陈砚舟都忍不住用眼神支招，客厅里满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谁也没留意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只觉得这盘棋里的虚虚实实、奇招迭出，比什么都有意思。赢不赢的仿佛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所有人都浸在这变幻莫测的暗战里，把那些烦心事忘得一干二净。潜艇又离海牛岛更近了，军旗已为他们吹响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