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知珩不再多看那封信一眼,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东西,转身便离开了书房。衣袂拂过门槛,带起一丝微凉的风。
沈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与此同时,远离瑀国都城的一家客栈内,灯火温馨。
沈夫人苏玉磬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为浴桶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擦洗身子。
小男孩约莫四岁年纪,长得极为漂亮,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滴溜溜转着灵气十足,湿漉漉的柔软黑发贴在额角,更显得乖巧可爱。这是沈家的次子,名为沈知钰。
沈知钰扑闪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娘亲,你说三天之后,钰儿就可以见到哥哥了吗?”他的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苏玉磬温柔地笑着,用棉布轻轻擦拭他滑嫩的脸颊:“对啊,三天之后就能见到你哥哥了。我们钰儿开心吗?”
没想到,沈知钰的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和忐忑,他低下头,小声嘟囔:“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我……娘亲,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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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苏玉磬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做母亲的,甚至连儿子如今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容貌随了谁都不知道,又怎能说出他是什么性格?
一股迟来已久的、浓烈的懊悔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喉咙发紧,鼻尖泛酸。她错过了儿子整整七年的成长,缺席了他所有重要的时刻。
“娘亲,你怎么了?”沈知钰敏感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仰起小脸担心地问。
苏玉磬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儿子的头:“没,没什么。等你见到你哥哥,亲自和他玩一玩,不就知道了?” 她语气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我们钰儿这么可爱,哥哥一定会喜欢你的。”
她不再多言,迅速将沈知钰从浴桶里抱出来,用柔软干燥的布巾将他裹住,细细擦干他身上每一滴水珠,又为他穿上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棉质睡衣。
收拾妥当,母子二人走出临时充当浴室的隔间。外间,沈知珩的父亲,前任沈丞相沈明远正坐在桌边,就着温暖的烛光翻阅着一卷书籍。
他容貌俊雅,虽经风霜,仍可见年轻时的风采,眉宇间与沈知珩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疏阔洒脱。
收拾妥当,母子二人走出临时充当浴室的隔间。外间,沈知珩的父亲,前任沈丞相沈明远正坐在桌边,就着温暖的烛光翻阅着一卷书籍。他容貌俊雅,虽经风霜,仍可见年轻时的风采,眉宇间与沈知珩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疏阔洒脱。
沈知钰一看到父亲,立刻像只撒欢的小鹿,哒哒哒地跑过去,扑到沈明远腿边,仰着还带着水汽的小脸,脆生生地喊道:“父亲!”
沈明远放下书卷,眼中含笑,伸手将小儿子轻松地捞到膝上坐好,用指节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娘亲给你洗完了?真乖。” 他的声音不像苏玉磬那般柔腻,却带着一种沉稳的温和,让人安心。
“嗯!”沈知钰用力点头,小手抓住父亲胸前的衣襟,“父亲,娘亲说三天后就能见到哥哥了!”
“是啊,”沈明远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中也流露出几分期待与复杂,“很快就能见到你哥哥了。”
这时,苏玉磬也走了过来,在沈明远身旁的凳子上坐下,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忧色。沈明远敏锐地察觉到妻子的异样,侧首轻声问道:“玉磬,怎么了?从刚才给钰儿洗澡时就见你心事重重。”
苏玉磬抬起头,眼中带着不安,轻声道:“明远,我……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七上八下的。虽说三日后就能见到珩儿了,可我……我竟有些害怕。我们离开他太久了,久到我连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性子是像你还是像我,都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而且,钰儿方才还问我,哥哥会不会喜欢他。我……我也不知道。珩儿他,会不会怨我们?怨我们生下了他,却没能陪伴他长大,如今还带着一个他从未谋面的弟弟突然出现……”
沈明远看着妻子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亦是一阵抽紧。他伸臂,将苏玉磬轻轻揽入怀中。
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而温柔:“别怕,玉磬。珩儿是我们的孩子,血脉相连,这是割舍不断的。或许他一时难以接受,但只要我们诚心弥补,用往后多去关心他,总能慢慢焐热他的心。至于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