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簌抚弦的手猛地一顿,抬头时脸颊泛起红晕,带着几分娇羞道:“公子恕罪,我等曲娘只卖艺不卖身,皆是清倌人。若公子有过夜之意,需寻方才的柳烟姑娘她们——她们是‘花娘’,专司此事。”
“哦?”江云帆眉梢微挑,故意露出不耐之色,从怀中又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啪”地拍在桌上,“我既看上了你,自然只愿与你相处。难道给足银子,也破不了这规矩?”
月簌垂首盯着琴弦,眼角却悄悄扫向江云帆,脸上羞意更浓:“公子,这是妙音坊的死规矩。清倌人若失了清白,便只能贬为花娘,再无登台抚琴的资格。若公子真对奴家有意,唯有为奴家赎身,届时奴家的清白之身,自会全全许给公子。”
江云帆本就是为了套话,闻言面上故作沉吟,没再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包厢外突然传来桌椅碰撞的巨响,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喝与女子的惊呼,瞬间打破了宁静。
江云帆眉头一皱,起身推门而出,正见大厅中央一片混乱:旭阳站在桌旁,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对面两个锦衣公子倒在地上,酒水洒了满身,头发也乱了,而小玉正急得在一旁转圈,想劝却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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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大爷招你惹你了?”倒地的公子爬起来,指着旭阳怒喝,“看你这副行头不过是个随从,也敢对本公子动手?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旭阳哪管这些,上前对着两人便拳打脚踢,冷声道:“谁让你两大声喧哗,扰了爷喝酒的心情。”
周围的客人纷纷缩到一旁,低声指责旭阳行事霸道,却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地上的两人被揍得抱头惨叫,毫无还手之力。幸好江云帆及时喝止:“放肆!还不快快住手!”
旭阳这才不甘心地停了手,退到一旁。
江云帆走上前,对着那两位公子拱手道:“二位公子抱歉,下人不懂事,惊扰了二位的雅兴,还望海涵。今日二位在坊内的开销,全由我来承担,权当赔罪。”
那两位公子见江云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又给足了台阶,也不好再纠缠,狠狠瞪了旭阳一眼,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江云帆没再多说,转身拉着旭阳回了包厢,让月簌先退下,随后关上了房门。
旭阳连忙上前,低声道:“大人,方才我动手时,坊内的护卫明明就在大厅里,却没一个上前拉架,想来是认出了我的身份。”
江云帆摆了摆手,让旭阳守在门口,自己则盘膝坐在软椅上,闭上双眼,心神渐渐沉入无波之境。片刻后,包厢内似有若无地泛起一股诡异的气息,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旭阳见怪不怪,他知道大人这是在施展异术,探查周围的消息。
江云帆的灵魂恍恍惚惚离体而出,飘在空中,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穿墙过壁,最终停在一间偏僻的厢房外。
屋内传来两道压低的声音,其中一人是主管模样的中年男子,另一人则是方才在大厅中巡视的护卫。
“那公子哥脸上像是易了妆容,看不出本来面目,但身形和气度却作不了假,再加上他身边那个随从,看那样子,应该就是锦衣判官身边的近卫旭阳。这么一来,那公子十有八九就是江云帆!”护卫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几分紧张。
主管皱着眉,手指在桌上来回摩挲,沉声道:“江云帆?他来妙音坊做什么?是真的来寻欢,还是为了查案?他在坊内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护卫连忙答道:“我问过伺候他的曲娘,曲娘说那公子曾让她留下来陪夜,可江湖上都传这锦衣判官不好女色,这倒有些奇怪……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异常了。”
主管眉头皱得更紧:“这就不对劲了!不行,此事得赶紧汇报给靖王世子殿下,让殿下定夺,免得出乱子。”
听到“靖王世子”四个字,江云帆心头一震,元灵顿时归位。包厢内,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觉一阵虚弱,揉着太阳穴喃喃道:“靖王世子么……果然不好惹。”
他倒不是怕靖王世子,而是忌惮世子的父亲靖王朱历——那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当年曾参与皇位之争,最后却能明哲保身,足以见得他的能量有多恐怖。
一旁的旭阳见他醒来,连忙问道:“大人,您这招‘打草惊蛇’算是成了,如今蛇已惊,下一步该怎么办?”
江云帆坐直身子,道:“等!世子摸不清我们的目的,必然会主动露面,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随后,二人便离开了妙音坊,返回天机楼静待消息。好在靖王世子并未让他们等太久,第二日一早,便有王府的人将请柬送到了天机楼。
世子相邀,自然要赴约。
靖王府坐落在城南,远离市井喧嚣。江云帆刚到王府门前,便见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已在门口等候,眉眼温和,气质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