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感觉自己胸口有热血在剧烈翻涌,差点没压住喷出来。
他总是把萧宸当成养不熟的恶犬,总想着只要能给他套上嘴套,拴在身边,便不足为患。
可他从没想过,这条狗,根本就不是只想咬他一口,而是想把他连着这整个江山,都吞进肚子里。
“你......”赵恒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得掉渣,“为什么要跟朕说这些?”
“因为......”苏卿言抬起脸,后脑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黏住头发,她感觉不到。
她迎上他探究的视线,嘴角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又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妾身......只望陛下......万岁万万岁。”
“若萧宸真的登基为帝,只怕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妾身。一个......伺候过您的前朝余孽。他容不下。”
“妾身的命,早就跟您的龙椅,拴在一起。”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慢。
赵恒心里那股失控的燥热,终于落地。
对。
她的命,现在还是他的。
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都该是他的东西。
她的聪明,她的价值,也都该为他所用。
这种重新攥住掌控权的感觉,让他绷紧的身体竟然松弛下来。
赵恒终于站直身子,对着殿外喊:“王德福。”
“奴才在!”
“传太医,给她治。”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朕,要她活。”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龙袍带起的风吹动了苏卿言额前的乱发。
赵恒大步走出养心殿,身后,那群惊慌失措的大臣们慌忙跟上。
他要去宣政殿。
他要亲自坐在那,看看他那位表兄能不能真的将自己赶下龙椅。
殿门在身后关上。
苏卿言眼前一黑,身体软下去,侧面倒在地上。
膝盖从镇纸上滑落,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已经疼到麻木。
她用半身的伤痕,从这个疯子手里,又换回一条命。
......
第二天,天亮了。
钟不响了,厮杀声也停了。
可整座皇宫,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