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轩后颈的汗毛猛地炸开。
赵渊。
那条在宫宴上,为了一个“影子”,就敢跟皇帝和摄政王同时龇牙的疯狗。
他来做什么?
苏卿轩跟着李慕白,穿过挂着名家字画的回廊,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袖袍下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雅集厅里,熏着上好的檀香。
一个穿月白袍子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手里一下一下地开合着一把玉骨折扇。扇骨相击,发出“啪”“啪”的脆响,敲得苏卿轩心跳发紧。
那人转过身。
一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像上好的宣纸,薄得仿佛能透出底下的青色血管。
“学生唐轩,拜见宁王殿下。”苏卿轩弯腰,行了个大礼,头垂得极低,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唐轩?”
赵渊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却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钻进苏卿轩的耳朵里。他走过来,靴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像个鬼魂。
“抬起头来。”
苏卿轩只能照做。
赵渊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扫过,连细微的神色都不肯放过。
“你的文章,本王看了。字字珠玑。”他慢悠悠地说,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点了点苏卿轩的胸口,“只是,本王好奇,燕州那等风沙漫天的苦寒之地,怎么养得出你这般锦绣心肠的人?”
苏卿轩的呼吸猛地一滞。
来了。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殿下谬赞。燕州虽苦,却也磨砺心志。”
“磨砺心志?”赵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他咳得弯下了腰,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一旁的李慕白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要去扶。
“滚出去。”赵渊头也没抬,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