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一片突然要改种豆子,西一片要变成草场,南边的好地又要调整小麦品种和面积……
农具怎么配套?
播种机、收割机、中耕器,都是按现有作物配置的!
畜力怎么调配?
各连队习惯了的工作节奏和任务量怎么重新划分和考核?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整套成熟的生产管理秩序被打乱后,产生的混乱、造成的窝工浪费、甚至可能影响当前正常生产进度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如锥,刺向苏晚,
“由谁来负?是你苏晚同志,还是你们这个……画图制表的团队?”
“画图制表的”几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刻意的平淡语气说出,却像细针一样扎人。
温柔的脸颊血色褪去,但她挺直了脊背,迎向那道目光。
石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古铜色的脸膛因愤怒和憋屈而泛红,放在桌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孙小梅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周为民在笔记本上狠狠划了一道,吴建国抬手,看似无意地轻轻按了一下石头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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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场长似乎很满意自己话语带来的效果,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苦口婆心、站在全场角度考虑的姿态:
“还有,苏晚同志反复强调‘长远效益’、‘生态平衡’,这些道理,我们在座的谁不懂?
都懂!
可是,现实是,场里上下下几百张嘴,等着吃饭,等着发工资!
上级每年下达的粮食总产、交售任务、牲畜存栏指标,那是硬杠杠,是政治任务!
是看得见、摸得着、年底要交账的!”
他的声音愈发沉郁,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现在,你们计划要把一部分明明能种高产粮食、能立刻见到效益的熟地,拿去种什么‘养地’的豆子,什么‘涵养’的草!
是,豆子能肥田,草能喂牲口,道理都对。
可万一呢?
万一明年因为调整布局,粮食总产滑坡了,精饲料出现缺口了,影响了畜牧队的生产,甚至影响了上交任务,这个天大的责任,谁来扛?
是你苏晚同志,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温柔,以及她面前那些图表,
“还是这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图表和数据?”
他将“图表和数据”与“实际责任”对立起来,意图不言而喻。
“再说了,”
李副场长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无奈与不容置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