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一次青贮失败

“年轻人,想法是飘的,不接地气啊……这损失,谁负责?”

这些话语像带刺的荆棘,不时刮过石头的耳朵。他气得满脸通红,脖颈上青筋隐现,想反驳却又拿不出有力的事实,只能将满腔憋闷化作更沉默、更用力的劳作,但眼神里的光明显黯淡了下去。

温柔在例行记录时,握着笔的手指有些僵硬,记录本上关于“窖边气味变化”的描述,字迹都透着沉重与困惑,她不知该如何为这显而易见的失败趋势寻找一个客观的注脚。

终于,在封窖后的第二十一天清晨,持续的腐败气味已浓郁到难以忽视,窖顶中央部分甚至出现了小范围、不自然的轻微塌陷迹象,这通常是内部物料过度腐烂、结构瓦解的表现。

所有征兆都指向一个残酷而清晰的事实:第一次青贮试验,失败了。

苏晚知道,此刻任何拖延或侥幸都已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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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静而果断地召集了核心团队成员、阿云嘎队长,并请人通知了马场长。当众人再次聚集到青贮窖前时,气氛凝重得如同参加一场无声的葬礼。旷野的风似乎都识趣地减弱了,只有远处几声寒鸦的啼叫,划破死寂。

“打开检查吧。”

苏晚的声音响起,比平时略低,带着一丝因连日焦虑和此刻决断而生的沙哑,却奇异地稳定,没有颤抖。

石头和其格等几名牧工对视一眼,默默地拿起铁锹和镐头。他们先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窖顶压着的木板和石块,然后开始挖掘封土。动作缓慢而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或是怀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当覆土被层层挖开,厚重的聚乙烯薄膜边缘显露出来时,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混合着霉烂、腐败和奇异甜味的恶臭,如同找到出口的囚徒,猛然加剧地喷涌而出!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熏得离得最近的石头等人眼睛发酸,喉咙发紧,忍不住连连后退,捂住了口鼻。

薄膜被彻底掀开的刹那,窖内的景象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触目惊心。

想象中黄绿可人、酸香扑鼻的饲料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被沼泽吞噬后又吐出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景象:原本青翠的苜蓿碎段,绝大部分已变成黏腻的深黑色、污浊的棕褐色和一种不祥的墨绿色,它们粘连、板结成令人不适的一团,表面覆盖着或灰白、或灰绿、毛茸茸、蛛网般的霉斑。

质地不再是植物的纤维感,而是粘滑、软烂,如同溃烂的有机质,轻轻一碰就能带起拉丝的黏液。只有靠近窖壁底部极少数的区域,颜色较深,隐约还能看出一些发酵过的、类似腌渍物的质地,但在整体腐败的背景下,这点“相对正常”的迹象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几乎像是对这次失败的残酷嘲讽。

“全完了……一窖的好草料啊……”

一位参与铡草和踩窖的老牧工,失神地看着眼前这狼藉,喃喃自语,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写满了痛惜与茫然,还有一丝对“瞎折腾”的无力埋怨。

阿云嘎队长重重地、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挫败感和对即将到来的冬季饲料缺口的更深忧虑。他别过脸,不忍再看这惨状,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

马场长站在稍远处,背着手,脸色铁青,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他没有立即说话,目光沉沉地扫过那窖腐败物,最后落在了站在窖边、直面这失败现场的苏晚背影上。那目光里有失望,有压力,但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石头双眼瞪得血红,他猛地冲上前几步,不顾那刺鼻的恶臭,蹲下身,徒手抓起一把冰冷粘滑、散发着浓烈腐臭的烂泥状物质,那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死死攥着,仿佛想从中攥出什么答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松开,任由那污物从指缝间滑落。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尚未开封的硬土上,指关节瞬间擦破,声音嘶哑而痛苦: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照着您说的,一步一步做的啊!怎么就成了这样?!”

温柔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和心头的沉重,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掏出记录本和笔,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