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欢喜的意味,只有无边无际的茫然,和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空洞。仿佛她根本不知道“笑”意味着什么,只是机械地模仿着这个动作。
接着,毫无征兆地,她的身体向后仰去。
像一片失去了所有牵引的羽毛,像一朵被狂风陡然掐断的花枝。
绯红的袍袖在空中展开,如同垂死的鸟翼。乌黑的长发向上飞扬,与袍角纠缠在一起。她坠落得并不快,甚至有种诡异的轻盈与缓慢,让“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始终睁着那双浅色的、懵懂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片飞速上升的、冷酷的冰川与天空。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恐惧的表情都没有。
只有那抹空洞的微笑,依旧挂在嘴角。
然后,是无底的黑暗,和猛然袭来的、失重般的下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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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霍然睁开双眼。
胸膛剧烈地起伏,额角和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棉布内袍的领口处微微潮湿。心脏在腔子里沉重而迅猛地撞击着,那梦中带来的、真实的悸痛感仍未完全消散。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帐内一片死寂。屏风外酥油灯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投下昏黄静止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营地边缘守夜人交换口令的模糊声响,低沉而规律,与梦中那呼啸的风声、那诡异的寂静形成了残酷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