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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极端难行,几乎不是人类能够涉足的区域。尖锐的黑石划破了他们的衣袍和皮肉,冰冷的融雪浸透了靴子,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但多吉仿佛感觉不到疲惫和伤痛,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赤红的血丝交织成网,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光芒。白露那双平静的眼睛,和她可能正在承受的未知折磨,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他的灵魂。
“老爷,前面没路了!是断崖!”贡布气喘吁吁地拉住几乎要直冲出去的多吉。他们面前是一道突然截断的峡谷边缘,下方是翻滚着白色水雾、深不见底的深渊,对面是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岩壁,相距超过三十米。
狂风在断崖间呼啸,卷起雪沫和碎石,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多吉站在崖边,劲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岩壁,又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铁指环。指环内侧,那些极其细微的、近乎装饰的刻痕,在某个特定角度下,似乎隐约构成了一个指向斜下方的箭头状符号。
“鸦啼……”多吉喃喃自语,目光顺着箭头指向,投向深渊下方翻滚的雾气。难道在下面?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风声夹杂着某种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鸣叫,从深渊下方隐约传来!那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钻进他们的耳朵。
“是鸟叫?不对……这声音……”贡布脸色一变。
多吉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鸦啼!是‘鸦啼’!”那不是真正的乌鸦叫声,而是一种经过伪装或特殊制造的、用于在极端环境下传递信号的声响!声音的来源,就在下方!
“找路下去!”多吉毫不犹豫地命令,开始沿着悬崖边缘寻找可能攀爬的缝隙或凸起。
“老爷!这太危险了!下面根本看不清!”贡布急道。
“她在下面等我!”多吉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或者,线索在下面!没时间了!我能感觉到!”
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如同早已与这片险恶山岩融为一体。手指抠进冰冷的石缝,脚尖寻找着微小的着力点,身形如同灵猿般开始向下移动。贡布和另外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咬了咬牙,也跟着开始攀爬。
悬崖陡峭湿滑,几乎没有像样的路径。他们全靠惊人的体力、技巧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向下挪动。锋利的岩石边缘割破了手套和手掌,鲜血混着雪水,在黑色的岩壁上留下断续的暗红痕迹。狂风吹得他们几乎无法稳住身形,下方翻腾的白色雾气如同巨兽张开的口,随时可能将他们吞噬。
多吉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隐约传来的、断续的“鸦啼”声上,以及胸腔里那越来越急促、几乎与白露可能面临的危险同步共振的心跳。
下降了约百米,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十米。那“鸦啼”声却清晰了一些,似乎就在左下方不远处。
多吉侧耳倾听,调整方向。就在他脚下试探着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几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侧下方的雾气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多吉和贡布!箭头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小心!”贡布厉声大喝,猛地将身体贴向岩壁,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钉入岩石。
多吉的反应更快,在弩箭破风声响起的同时,他扣住岩缝的手臂猛然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了半尺,两支弩箭贴着他的腰侧和肋下飞过,带起两道血痕!第三支箭则被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竟用两根手指险之又险地夹住了箭杆!
偷袭!不是野兽,是人!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正是他们身处悬崖、无处借力、心神又被“鸦啼”牵引的刹那!
“敌袭!保护老爷!”贡布和另外两名侍卫怒吼着,迅速拔出兵刃,凭借着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在极不利的地形上寻找掩体和反击角度。
多吉眼中寒光爆射,那压抑了数日的暴怒和杀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没有寻找掩体,反而借着刚才横移的势头,双脚在岩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捕食的鹰隼,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那片翻滚的浓雾,合身扑了下去!
“杂碎!给我滚出来——!”咆哮声如同惊雷,在峡谷中炸响!
他根本不在乎下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不在乎有多少埋伏。任何阻挡在他寻找白露路上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