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拉萨迷雾

陈老先生示意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药效如何?‘明心散’可让你看得更清楚些?”

“视线和听觉都敏锐了许多,”索朗如实回答,“只是不知这‘看清真相’是何意。”

“有些真相,需要用特别的眼睛才能看见。”陈老先生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推到索朗面前,“看看这个。”

索朗接过铜镜,镜面并非普通金属,而是一种深色的晶体。起初他只在镜中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但渐渐地,镜面泛起涟漪,影像开始变化——他看到了螺旋图案,看到了白露后颈的胎记,然后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冰雪覆盖的山谷、发光的湖泊、古老的祭坛、还有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围绕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举行仪式。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中年女子脸上。她有着与白露七分相似的容颜,但眼神更加坚毅,额间绘着红色的螺旋纹饰。

“这是...”索朗抬起头。

“白露的母亲,仁柔。”陈老先生收回铜镜,“‘雪山之民’上一代最杰出的血脉继承者之一。”

索朗的心跳加快了:“她还活着吗?”

陈老先生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二十三年前,仁柔与她的汉族丈夫在一次山难中失踪。但根据我们后来找到的线索,那并非意外。”

“是有人要害他们?”

“是部族内部的反对派。”陈老先生的语气变得沉重,“仁柔主张有限度地与外界接触,认为完全与世隔绝只会让部族日渐衰弱。这激怒了保守派长老,他们认为外界会污染纯正的血脉,亵渎圣地的神圣。”

“所以他们设计害死了仁柔夫妇?”

“我们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死了,”陈老先生的话让索朗一怔,“现场只找到了部分遗物和血迹,但没有尸体。有人怀疑他们是被保守派囚禁了起来,也有人认为他们真的遭遇了意外。真相至今不明。”

索朗消化着这些信息:“那白露...”

“仁柔在预感危险降临时,将刚满月的女儿托付给了途经的一对汉族学者夫妇,也就是白露现在的父母。”陈老先生从抽屉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这是当年托付时的信件的备份,仁柔也藏了份在我们分据点的秘密暗阁里,你可以看看。”

索朗展开信纸。字迹娟秀而略显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就:

“见此信者,若心存善念,恳请收养此女。她名白露,生于雪峰初阳之时。我等身陷危局,恐难保全。女儿身负特殊血脉,望善加保护,勿让外人知晓其颈后印记。若她平安长大,十八岁后可告知其身世。若我等能脱险,必来寻之。若不能...愿她如常人之女,平安喜乐一生。感激不尽,来世必报。 ——仁柔绝笔”

信纸下方,是一个用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的螺旋图案,与白露的胎记一模一样。

“白露的父母信守承诺,将她抚养长大,甚至带她远离西藏,以保安全。”陈老先生说,“但他们没想到,血脉的召唤是不可阻挡的。无论白露身在何方,当她的血脉开始觉醒时,就会受到圣地的感召,回到这片土地。”

索朗想起了白露对《星子谣》的反应,她的梦境,以及她身体的变化:“所以她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血脉觉醒的过程?”

“是的。”陈老先生站起身,走到一面药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卷用羊皮包裹的古老卷轴,“‘雪山之民’的每个后裔,在成年后都会经历觉醒。通常需要特定的仪式引导,但白露的情况特殊——她的觉醒是自发开始的,经调查她失恋后来的第一站,也是唯一一站就是西藏,这说明她的血脉纯度非常高,也说明...圣地正在召唤她。”

展开卷轴,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和图画记载着“雪山之民”的历史和仪式。索朗虽然不能完全读懂文字,但图画很清晰:一群人围绕祭坛跪拜,祭坛上躺着一个后颈有螺旋印记的女子;雪山深处发光的水晶洞穴;还有——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将一个不情愿的女子带向雪山深处。

最后这幅图让索朗心中警铃大作:“陈老先生,如果白露完全觉醒,她会怎样?”

陈老先生的目光变得深邃:“她会想起所有血脉中的记忆,获得部族传承的知识,也会感受到圣地的召唤。到那时,她将面临选择——是回归部族,履行血脉赋予的责任,还是留在外界,继续现在的生活。”

“如果她选择留下呢?”索朗追问。

老人在这个问题上停顿了许久,久到索朗以为他不会回答。密室里的药香似乎更浓了,那些发光的石头也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索朗,”陈老先生最终开口,语气中有种难以形容的复杂,“你认为‘雪山之民’为何要寻找流失在外的血脉后裔?仅仅是为了亲人团聚吗?”

索朗想起多吉的担忧,想起那些在卡瓦格博峰附近活动的神秘人:“因为部族需要她?因为圣地需要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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